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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颀

听安万善吹筚篥歌(李颀)

《听安万善吹筚篥歌》是唐代诗人李颀创作的诗篇,选入《唐诗三百首》。这首诗是写听了胡人乐师安万善吹奏篥,称赞他高超的技艺,同时写篥之声凄清,闻者悲凉。诗在描摹音乐时,不仅以鸟兽树木之声作比,同时采用通感手法,以“黄云蔽日”、“繁花照眼”来比喻音乐的阴沉和明快,比前一首诗更有独到之处。全诗在用韵上也有特色,连换七韵,平仄相间,极尽抑扬顿挫之妙。这首诗是李颀描写音乐的名篇,诗的转韵尤为巧妙,全诗十八句,换了七个韵,而且平仄错落有致,极尽抑扬顿挫之妙。作者对音乐的刻画描绘,极尽抑扬顿挫,变化多端。全诗壮丽明快,动静互衬,对中唐诸多诗人的音乐诗影响颇大。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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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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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安万善吹觱篥歌⑴ http://www.shiciwang.org

南山截竹为觱篥,此乐本自龟兹出⑵。 http://www.shiciwang.org

流传汉地曲转奇⑶,凉州胡人为我吹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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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邻闻者多叹息⑸,远客思乡皆泪垂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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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解听不解赏⑺,长飙风中自来往⑻。 http://www.shiciwang.org

枯桑老柏寒飕飗⑼,九雏鸣凤乱啾啾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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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虎啸一时发,万籁百泉相与秋⑾。 http://www.shiciwang.org

忽然更作渔阳掺⑿,黄云萧条白日暗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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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调如闻杨柳春⒁,上林繁花照眼新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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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夜高堂列明烛⒃,美酒一杯声一曲⒄。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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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http://www.shiciwang.org

⑴觱篥(bìlì):亦作:“筚篥”、“悲篥”,又名“笳管”。簧管古乐器,似唢呐,以竹为主,上开八孔(前七后一),管口插有芦制的哨子。汉代由西域传入,今已失传。 http://www.shiciwang.org

⑵龟兹(qiūcí):古西域城国名,在今新疆库车、沙雅一带。 http://www.shiciwang.org

⑶曲转奇:曲调变得更加新奇、精妙。 http://www.shiciwang.org

⑷凉州:在今甘肃一带。 http://www.shiciwang.org

⑸傍:靠近、临近,意同“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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⑹远客:漂泊在外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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⑺解:助动词,能、会。苏轼《六月二十日夜渡海》:“苦雨终风也解晴。” http://www.shiciwang.org

⑻飙:暴风,这里用如形容词。自:用在谓语前,表示事实本来如此,或虽有外因,本身依然如故。可译为“本来,自然”。《史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http://www.shiciwang.org

⑼飕飗:拟声词,风声。 http://www.shiciwang.org

⑽九雏鸣凤:典出古乐府“凤凰鸣啾啾,一母将九雏”,形容琴声细杂清越。 http://www.shiciwang.org

⑾万籁:自然界的各种天然音响。百泉:百道流泉之声音。相与:共同、一起。陶渊明《移居二首》:“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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⑿渔阳掺:渔阳一带的民间鼓曲名,这里借代悲壮、凄凉的之声。 http://www.shiciwang.org

⒀黄云:日暮之云。李白《乌夜啼》:“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萧条:寂寥、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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⒁杨柳:指古曲名《折杨柳》,曲调轻快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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⒂上林:即上林苑,古宫苑名,有两处:一为秦都咸阳时置,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西;一为东汉时置,故址在今河南洛阳市东。新:清新。 http://www.shiciwang.org

⒃岁夜: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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⒄声:动词,听。谭嗣同《仁学》:“目不得而色,耳不得而声,口鼻不得而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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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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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山截段竹筒做成觱篥,这种乐器本来是出自龟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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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到汉地曲调变得新奇,凉州胡人安万善为我奏吹。 http://www.shiciwang.org

座旁的听者个个感慨叹息,思乡的游客人人悲伤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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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晓听曲不懂得欣赏,乐人就像独行于暴风之中。 http://www.shiciwang.org

又像风吹枯桑老柏沙沙响,还像九只雏凤鸣叫啾啾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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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龙吟虎啸同时都爆发,又如万籁齐响秋天百泉汇。 http://www.shiciwang.org

忽然变作渔阳掺低沉悲壮,顿使白日转昏暗乌云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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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变如同杨柳枝热闹欢快,仿佛看到上林苑繁花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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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高堂上明烛放光芒,喝杯美酒再欣赏一曲觱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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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http://www.shiciwang.org

李颀有三首涉及音乐的诗,一首写琴(《琴歌》),以动静二字为主,全从背景着笔。一首写胡笳(《听董大弹胡笳弄兼寄语房给事》),以两宾托出一主,正写胡笳。这一首写觱篥,以赏音为全诗筋脊,正面着墨。三首诗的机轴,极容易相同,诗人却写得春兰秋菊,各尽一时之妙。这首诗的转韵,尤为巧妙,一共只有十八句,依诗情发展,变换了七个不同的韵脚,声韵意境,相得益彰。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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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截竹为觱篥”,先写出乐器的原材料。“此乐本自龟兹出”说明乐器的出处。两句从来源写起,用笔质朴无华。选用入声韵,与琴歌、胡笳歌起笔相同,这是李颀的特点:写音乐的诗,总是以板鼓开场。接下来转入低微的四支韵,写觱篥的流传,吹奏者及其音乐效果,“流传汉地曲转奇,凉州胡人(指安万善)为我吹,傍邻闻者多叹息,远客思乡皆泪垂”,写出乐曲美妙动听,有很强的感染力量,人们都被深深地感动了。下文忽然提高音节,用高而沉的上声韵一转,说人们只懂得一般地听听而不能欣赏乐声的美妙,以致于安万善所奏觱篥仍然不免寥落之感,独来独往于暴风之中。“长飚风中自来往”这一句中的“自”字,着力尤重。行文至此,忽然咽住不说下去,而转入流利的十一尤韵描摹觱篥的各种声音了。觱篥之声,有的如寒风吹树,飕飗作声;树中又分阔叶落叶的枯桑,细叶长绿的老柏,其声自有区别,用笔极细。有的如凤生九子,各发雏音,有的如龙吟,有的如虎啸,有的还如百道飞泉和秋天的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四句正面描摹变化多端的觱篥之声。接下来仍以生动形象的比拟来写变调。先一变沉着,后一变热闹。沉着的以《渔阳掺》鼓来相比,恍如沙尘满天,云黄日暗,用的是往下咽的声音;热闹的以《杨柳枝》曲来相比,恍如春日皇家的上林苑中,百花齐放,用的是生气盎然的十一真韵。接着,诗人忽然从声音的陶醉之中,回到了现实世界。杨柳繁花是青春景象,而现在是什么季节呢?“岁夜”二字点出这时正是除夕,而且不是做梦,清清楚楚是在明烛高堂,于是诗人产生了“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的想法。尽情地欣赏罢!“美酒一杯声一曲”,写出诗人对音乐的喜爱,与上文伏笔“世人解听不解赏”一句呼应,显出诗人与“世人”的不同,于是安万善就不必有长飚风中踽踽凉凉自来往的感慨了。由于末了这两句话是写“汲汲顾影,惟日不足”的心情,所以又选用了短促的入声韵,仍以板鼓收场,前后相应,见出诗人的着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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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与前两首最大的不同,除了转韵频繁以外,主要的还是在末两句诗人动人感情。琴歌中诗人只是淡淡地指出了别人的云山千里,奉使清淮,自己并未动情;胡笳歌中诗人也只是劝房给事脱略功名,并未触及自己。这一首却不同了。时间是除夕,堂上是明烛高烧,诗人是在守岁,一年将尽夜,哪有不起韶光易逝、岁月蹉跎之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作何排遣呢?“美酒一杯声一曲”,正是“对此茫茫,不觉百感交集”之际,无可奈何之一法。这一意境是前二首中所没有的,诗人只用十四个字在最后略略一提,随即放下,其用意之隐,用笔之含茹,也是前两首中所没有的。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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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商隐曾有“一杯歌一曲,不觉夕阳迟”之句,北宋晏殊《浣溪沙》词中也有“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之句,取材与用字,都和李颀这两句相同。但同一惘惘不堪之情,李颀以高华的字面,挺健的句法暗表,李商隐则以舒徐的态度,感慨的口气微吟,晏殊则以委婉的情致,摇曳的风调细说。风格不同,却有一脉相通之处,可见李颀沾泽之远。 (沈熙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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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颀
李颀简介

李颀[(690-751),汉族,东川(今四川三台)人(有争议),唐代诗人。少年时曾寓居河南登封。开元十三年中进士,曾任新乡(今属河南)县尉,后弃官归隐。有《李颀集》。他是盛唐时代的七律高手,亦擅长五言古诗、七言歌行,诗以写边塞题材为主,风格豪放,慷慨悲凉,均为佳作。笔力奔放,自成一家。七言歌行尤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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