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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卢挚

蟾宫曲·邺下怀古(卢挚)

《蟾宫曲·邺下怀古》是元曲作家卢挚创作的小令,选入《元曲三百首》。作者在这支小令中截录了杜牧的诗句,并别出心裁地点出曹操自述暮年壮志的“悲吟”,嘲笑他的言行不一。用一“笑”字领写曹操晚年耽于享乐、实无大志,以及用“征西”来指代这位篡夺汉室政权的奸雄,都带有强烈的讽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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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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蟾宫曲·邺下怀古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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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征西伏枥悲吟②。才鼎足功成③,铜爵春深④。《敕勒歌》残⑤,无愁梦断⑥,明月西沉⑦。算只有韩家昼锦⑧,对家山辉映来今。乔木空林,几度西风,感慨登临。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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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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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邺(yè)下:指元代的彰德路,今河南安阳与河北临漳一带。邺,古地名,三国曹魏在此置都,与长安、洛阳、谯、许昌合称五都;后改名临漳,为五胡十六国时期后赵、前燕、东魏及北朝北齐政权的都城。今属河北省。 http://www.shiciwang.org

②征西:指曹操。曹操在世时否认有篡汉的野心,他在《述志令》中自称只期望封侯作征西将军,以后在墓上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就心满意足了。伏枥悲吟:指曹操五十岁时所作的乐府诗《龟虽寿》,中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句子。伏枥,马匹卧息在马棚里。 http://www.shiciwang.org

③鼎足:指魏、吴、蜀汉三国三分天下的局面。 http://www.shiciwang.org

④铜爵:即铜雀,台名,建安十五年(210)曹操建于邺城。台高十丈,四周有一百多间殿屋,台上楼顶铸铜雀展翅欲飞,故名铜雀台,是曹操晚年同姬妾们享乐之地。爵,古通“雀”。 http://www.shiciwang.org

⑤《敕勒歌》:北齐敕勒族人的民歌,以首句“敕勒川,阴山下”得名。北齐高祖高欢在对西魏作战时病重,为了安抚军心,命部将斛律金唱《敕勒歌》,自己勉强坐起应和。然而数月后终因不治身亡。敕勒,北方少数民族部落名,鲜卑的一支。 http://www.shiciwang.org

⑥无愁:北齐末代国君齐幼主荒淫昏庸,自称“无愁天子”。结果只坐了两个月的江山即被北周军队俘虏害死。 http://www.shiciwang.org

⑦明月:北齐丞相斛律光,字明月,为北周人所忌恨。他们制造“百斗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的谣言传入邺城,意谓斛律光将谋篡帝位。斛律光因此被齐后主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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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韩家昼锦:北宋名相韩琦曾任相州判官,百姓爱戴如父母。韩琦是本地人,任职期间在相州城内建昼锦堂,取白日衣锦还乡之意。宋代的相州,所统辖范围正是邺下地区。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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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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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曹操自称汉征西将军,在《龟虽寿》诗中,有感而发地吟出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刚刚得到了天下的三分之一,就一病呜呼,留下铜雀台在春色中禁锢着他的侍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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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鲜卑人高唱过的《敕勒歌》早已七零八落,末代天子自号“无愁”,“无愁”的梦想却惨遭碰壁,国中的良才斛律光,也如明月那样沉落天际。算来只有北宋的韩琦,筑下的昼锦堂方为家乡增辉,千年之下仍享有人们的纪念和敬意。可眼前只见高大的乔木,空疏的林子,年年西风都在这里吹起。如今我在西风中游览此地,禁不住百感交集。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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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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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最知名的古迹是邺城西部的铜雀台。唐杜牧《赤壁》有句写道:“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是说周瑜如若未在赤壁大战中取胜的话,曹操就会掳走大乔、小乔这两名东吴美女,在春深时分将她们锁藏在铜雀台中取乐。这虽然不曾成为事实,但曹操的姬妾们却确实住在台中,侍奉着他度过晚年。曹操在临终时的《遗令》中,还交代死后让她们分香卖履维持生计,以定期在台上歌舞来祭祀自己,这一点尤其为后世文人所讥诮。作者在这支小令中截录了杜牧的诗句,并别出心裁地点出曹操自述暮年壮志的“悲吟”,嘲笑他的言行不一。用一“笑”字领写曹操晚年耽于享乐、实无大志,以及用“征西”来指代这位篡夺汉室政权的奸雄,都带有强烈的讽刺意味。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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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一度是北齐政权的都城,这个小朝廷前后换了七个皇帝(不包括追谥的齐高祖高欢),却统共只有二十八年的寿命。从“敕勒歌”到“无愁梦”,正是对这段昙花一现历史的精炼概括。国中唯一有才干的贤臣斛律光,却遭谗被杀,作品带上一笔,补明北齐统治者腐朽昏乱灭亡的原因。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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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上“残”、“断”、“沉”的衰败字面,而不见具体的故迹遗址,暗喻北齐在历史上的过眼繁华已无迹可寻。“明月西沉”,是巧妙的双关语,凭着它同眼前荒凉的实景发生着感觉上的联系。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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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斛律光的故典,诗人联想到历史上另一位贤相,即北宋的韩琦,他的故居昼锦堂是邺下的一处名胜。这位集文业与武功于一身的名臣,给自己在家乡的宅所取上这样的名称,字面上看是对“富贵不还故乡如衣锦夜行”的古语的反用,实际上更含有不负家乡父老期望、悚惕自励的意味,欧阳修在《相州昼锦堂记》中就特地详说了这点。“辉映来今”四字,表现出作者对韩琦的尊敬和怀念。昏君不足道,唯有贤臣为河山增色,这正是“邺下怀古”的用意。然而,西风乔木,昼锦堂园林中的景物也已非畴昔。结尾的三句,寄托了作者对人事变迁的深沉感慨。 http://www.shiciwang.org

卢挚
卢挚简介

卢挚(约1242年-约1315年),元代文学家。字处道,一字莘老,号疏斋,涿州(治今河北涿县涿州镇)人。至元进士,初为元世祖侍从,后累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诗文与刘因、姚燧齐名,世称“刘卢”“姚卢”。与白朴、马致远、朱帘秀等均有交往。其散曲作品仅存小令,题材广泛,有咏史怀古、言情咏物、写景抒怀等各类作品,风格较为雅正。今人辑有《卢疏斋集辑存》。《全元散曲》录其小令一百二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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