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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好问

人月圆·卜居外家东园(元好问)

《人月圆·卜居外家东园》是金、元之际著名文学家元好问的作品,被选入《元曲三百首》。元太宗十一年(1239),元好问回到阔别二十余年的故乡秀容(今山西沂县)。其时金朝已亡,生母张氏已久故,“外家”人物零落殆尽。 《人月圆·卜居外家东园》小令即作于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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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http://www.shiciwang.org

玄都观里桃千树②,花落水空流。凭君莫问③:清径浊渭,去马来牛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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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扶病⑤,羊昙挥涕⑥,一醉都休。古今几度,生存华屋,零落山丘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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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http://www.shiciwang.org

①卜居:择定居所。外家:母亲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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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玄都”句:唐刘禹锡《戏赠看花诸君子》:“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玄都观,唐代长安城郊的一所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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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凭: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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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清径”二句:语本杜甫《秋雨叹》:“去马来牛不复辨,浊径清渭何当分。 ”清径浊渭,径、渭皆水名,在陕西高陵县境汇合,径流清而渭流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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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谢公:谢安(320一385 ),东晋政治家。在桓温谋篡及符坚南侵的历史关头制乱御侮,成为保全东晋王朝的柱石。孝武帝太元年间,琅呀王司马道子擅政,谢安因抑郁成疾,不久病故。 http://www.shiciwang.org

⑥羊昙:谢安之甥,东晋名士。 http://www.shiciwang.org

⑦ “生存”二句:三国魏曹植《笙模引》:“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 ”言人寿有限,虽富贵者也不免归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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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http://www.shiciwang.org

玄都观里曾有无数株桃花烂漫盛开,而今早已水流花谢,不复存在。请您不必去寻求明白:奔流着的是清径还是浊渭,苍茫之中是马去还是牛来。 http://www.shiciwang.org

谢安重回故地已经带上了病态,羊昙为他的下世流泪痛哀。这样的存残之感,在我酩配一醉之后便淡然忘怀。要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同样的感慨:活着时身居高厦大宅,到头来免不了要在荒凉的山丘中把尸骨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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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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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太宗十一年(1239 ),元好问回到阔别二十余年的故乡秀容(今山西沂县)。其时金朝已亡,生母张氏已久故,“外家”人物零落殆尽。 《人月圆·卜居外家东园》小令即作于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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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题的第一首:“重冈已隔红尘断,村落更年丰。移居要就,窗中远帕,舍后长松。十年种木,一年种谷,都付儿童。老夫惟有,醒来明月,醉后清风。”表达了“卜居”东园后屏隔红尘、醉度余生的感受。诗人显然还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一连串寓意深沉的典故,便替代了作者的自白,成为这第二首曲子的特殊的景观。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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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一、二句。“玄都观里桃千树”,注释中已说过,是唐代诗人刘禹锡的成句。刘禹锡于元和十年(815)春,由朗州贬所召回京城,见京城人争相去玄都观赏花,所谓“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于是写了《戏赠看花诸君子》诗。“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正是他离京十年、旧地重回的感受。十四年后刘禹锡再度回到京城重游玄都观,此时已是“百亩中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再游玄都观》)了。元好问将自己二十余年才得重返的家乡秀容,比作刘禹锡所契阔的玄都观,借用的虽是刘诗的原句,“花落水空流”的景象却是惨痛百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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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径浊渭,去马来牛”用杜诗,杜诗原意是写大雨谤沱中河水的印象,“去马来牛”化用《庄子·秋水》“径流之大,两埃诸崖之间,不辨牛马”之意。作者将其从杜诗中游离出来,便与原解无关,而纯粹带上了世事纷纭、是非扰杂的象征意义。江山易主,故里非昔,对于“红尘”中的时世,“莫问”二字含有多少隐痛!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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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二句的“谢公”、“羊昙”,是联为一义的典故。史载谢安晚年受到司马道子的排挤,离开京城建康(今江苏南京),出镇广陵。太元十年(385),谢安扶病还京,经过西州门,对左右说:“吾病殆不起乎!”不久果然病逝。他的外甥羊昙素受谢安恩重,从此悲戚辍乐,不忍心再行经西州门。后来因为喝醉了酒,误人这一禁区,发现时已经过晚。他口诵曹植《笠模引》的诗句,坳哭而去。元好问既以谢安的“扶病”借喻自己重回故园的衰残,又以羊昙的“挥涕”来代表自己对外家人物段亡的哀悼,所谓“一醉都休”,不过是强行自我麻醉而已。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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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末二句的‘性存华屋,零落山丘”,则正是羊昙所诵曹植诗句的内容。这是对“一醉都休”的事实上的否定。“生存”与“卜居”又建立了想像间的联系,也就是所谓“扣题”。―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见到这首不长的小令,全篇蕴含着作者极为丰富的述意:刘郎去后重来,犹见“玄都观里桃千树”,而如今连片花也无,说明诗人所重见的故乡,面目全非;清径浊渭、去马来牛,非不可辨,作者却“凭君莫问”,不愿意再细详世事,显示了国变之后的万念俱灰;羊昙坳哭谢安的存段深情,作者宁可付之醉忘,反映了“旧家人物今谁在”(作者《东园晚眺》句)的严酷事实;而“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引曹植诗句,作为古今至理,则是对人生有限、世事无常的深沉慨叹。全曲通过一系列典故和前人成句的化用,表现了国破家亡的沧桑巨痛,及“卜居外家东园”而苟延残生的沉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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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令典重蕴深,带有较重的词味。这一来是因为〔人月圆〕本属词牌,后因合于北曲宫调的缘故才转为小曲;二来是由于散曲初创时期,词、曲界限并无明显分野。日后的散曲也用典故或引前人诗句,但援例和用意都要显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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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好问
元好问简介

元好问(1190——1257)字欲之,号遗山,忻州人,金时杰出的文学家。元好问年轻时,正值蒙古军南侵,山西各地兵荒马乱,他带着母亲,逃到河南。残酷的生活现实和颠沛流离的遭遇,给元好问以深刻的影响。他初步了解了社会和人民,开始创作一些反映现实,诅咒战争的诗歌。同时,写下了《论诗绝句》30首,对魏晋以来的诗歌作了系统的批评,在文学批评上享有很高的地位。金亡后,元好问避居家乡,专事著述。他痛感国破家亡的痛苦,满怀悲愤写下了大量优秀的现实主义诗篇。另外,他还著有《中州集》、《壬辰杂编》等史书。元人撰写金史,多取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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