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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元逊

六丑·杨花(彭元逊)

《六丑·杨花》是宋末词人彭元逊的作品,被选入《宋词三百首》。这是一首咏物词,通过咏杨花而写身世,寄托故国之思。其特色在于不写杨花之形与神,而是用一些可以通过杨花产生联想的语汇营造境界,引导读者进行想象和联想。下阕表现得尤为明显,尤其末尾两句,想象新颖奇特,为画龙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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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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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东风老大,那复有、当时风气。有情不收,江山身是寄,浩荡何世?但忆临官道,暂来不住,便出门千里②。痴心指望回风坠,扇底相逢,钗头微缀。他家万条千缕,解遮亭障驿,不隔江水。 http://www.shiciwang.org

瓜洲曾舣③,等行人岁岁,日下长秋,城乌夜起。帐庐好在春睡,共飞归湖上,草青无地。愔愔雨、春心如腻,欲待化、丰乐楼前,怅饮青门都废。何人念、流落无几,点点抟作雪绵松润,为君浥泪⑦。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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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http://www.shiciwang.org

①官道:官修的驿道。 http://www.shiciwang.org

②出门千里:辛弃疾《水调歌头》淳熙丁酉:“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 http://www.shiciwang.org

③瓜洲曾舣:王安石有《泊船瓜洲》诗。舣:即泊船,让船靠岸。 http://www.shiciwang.org

④愔愔(yīn):静寂无声地。 http://www.shiciwang.org

⑤丰乐楼:南宋临安的著名楼观。在杭州涌金门外向北,其楼“瑰丽峥嵘;掩映图画,俯瞰平湖;千峰连环,一碧万顷;柳汀花坞,历历栏槛间。亭榭翬飞,远近映带;游桡冶骑,菱歌渔唱,往往会合于楼前”。(《西湖游览志》) http://www.shiciwang.org

⑥青门:古长安城门名。邵平为秦东陵侯,秦破,寓居青门外种瓜,其瓜甚佳,以东陵瓜或青门瓜名闻遐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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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浥:湿润。泪:使泪湿其物,意即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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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http://www.shiciwang.org

杨花也像东风,已衰朽无力了,哪里还有那种风发意气。虽然有情,却不收敛,江山到处都成了它寄身之所,浩浩荡荡地四方飘流,也不知今天是什么世道。只是心里还回想着自己曾走在官家的大道上,可为时未久,留不住,便告辞出门,去千里外遨游了。却又痴心地指望风能转向,将自己再盜回原地去,终至是或相见于歌扇底,或点缀在钗头上。从别人家的万条千缕中飞出的杨花,能遮行人于长亭、阻车马于驿站,长江的流水却隔不住它飞越远去。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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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曾在瓜洲渡靠岸,年年在那儿等待过往的行人,从漫长的秋季夕阳西下,到城上乌鸦被半夜惊走。青庐帐中的人春睡正香,梦魂与杨花一同飞回到西子湖上,那儿草色青青已无地可容。雨在无声地下着,杨花心里似乎也腻烦了,想要在这风光佳丽的丰乐楼前随风化去,可这故都城门外,举行饯行宴会的事早就取消了。谁又能想到经过这番流落,杨花已所余无几,还是把这点点花絮揉成似雪如绵、蓬松柔软的团团,来为你擦拭眼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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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http://www.shiciwang.org

这首咏杨花的长调,所寄托的是作者自己坎坷不幸的身世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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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一开头,先将杨花与无力的东风相比,“老大”二字,仿佛是在说一位上了年纪而又疲惫的人。然后说出它过着寄身于江山的流浪生活。从“但忆临官道”六句看,作者大概一度曾在元朝做过官,只是为时不久,便告辞了,语用稼轩词“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意,说是继续过他的浪迹四方的生活去了。他之去官,当不是与新朝抱不合作态度,因为丢官后,他还“痴心指望回风坠”,希望能再入仕途。可现实未能让他如愿,所以只好出入于秦楼楚馆,跟歌女姬们混日子了;“扇底”“钗头”二句,当即指此。末三句,又说“他家”之杨花,自己当个旁观者,说他们纷纷送至长亭,马行于驿道,还过江而去,想是上燕都去觅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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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阕前四句,说自己漂泊羁旅的苦况。“瓜洲”之地,不知是作者曾有过的真实经历,还是因为它在多次战乱中总是个不寻常的地方。“城乌夜起”,是夜来城内不平静之兆,这在杜甫哀王孙》诗中写过。帐庐春睡,当是写旅途劳顿困倦。梦魂与杨花,皆轻飏不定者,故写共飞而同归。柳絮本畏泥沾,特以“愔愔雨”渲染其腻烦而欲化的心情。“丰乐楼”已无昔日之欢情,连都门帐饮也都已废除,则杨花之流落又有谁惜?末以柳絮成团,想像其可揾君泪作结,则人与杨花同命之作意十分明显。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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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词以细腻笔触,描绘了飘零无依的杨花,并用拟人手法赋予它哀怨之感,缠绵之情,杨花无依飘零的形象,便是南宋遗民的形象,故此词,无不有哀民悼国之感。本词看起来并不想固守词家所谓不粘不滞的行规,而是直抒其情,随意任性,洋洋洒洒,一如漫天飞舞无可依归的落絮游丝,倒也清新别致。另外,从本词也可看出由宋入元雅词的通俗化趋势,这也与散曲的兴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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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元逊

彭元逊,生卒年不详,字巽(xùn)吾,庐陵(今江西吉安)人。景定二年(公元1261年)参加解试。与刘辰翁有唱和,宋亡不仕。存词20首。宋词三百首多有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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