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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捷

女冠子·蕙花香也(蒋捷)

《女冠子·蕙花香也》是宋代词人蒋捷的作品,被选入《宋词三百首》。元宵是我国传统节日,为民间所重。元宵佳节又像一面镜子,可以反映时代的盛衰。此词一起就回忆南宋承平时代的元夕繁华景象,蕙花飘香,池馆雪晴,士女满楼,一片笙歌,处处灯彩。而今写眼前元夕之冷清,草草挂几盏灯,没有几个游人,人们还沉浸在亡国的悲痛之中,没有过节逗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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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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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花香也。雪晴池馆如画。春风飞到,宝钗楼上,一片笙箫,琉璃光射。而今灯漫挂。不是暗尘明月,那时元夜。况年来、心懒意怯,羞与蛾儿争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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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人悄初更打。问繁华谁解,再向天公借?剔残红灺。但梦里隐隐,钿车罗帕。吴笺银粉砑。待把旧家风景,写成闲话。笑绿鬟邻女,倚窗犹唱,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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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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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蕙:香草名。蕙花香也,一作蕙花“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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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宝钗楼:宋时著名酒楼,此处泛指精美的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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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琉璃:指灯。宋时元宵节极繁华,有五色琉璃灯,大者直径三四尺。周密《武林旧事》卷二“元夕”:“灯之品极多,每以‘苏灯’为最,圈片大者径三四尺,皆五色琉璃所成”,“禁中尝令作琉璃灯山,其高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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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暗尘明月:指元宵节灯光暗淡。苏味道《上元》诗:“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http://www.shiciwang.org

⑤谩:音慢,通“漫”,①胡乱;②徒然,聊且;③漫长。后改成“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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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蛾儿:闹蛾儿,用彩纸剪成的饰物。女子头饰也,亦有以物代人者。《武林旧事·卷二》载元夕节物,妇人皆戴珠翠、闹蛾、玉梅、雪柳、菩提叶、灯球、销金合、蝉貂袖、项帕,而衣多尚白,盖月下所宜也。云闹蛾者,即所谓蛾儿也。一作羞“闹”蛾儿争耍。 http://www.shiciwang.org

⑦灺(Xiè):烧残的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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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钿车罗帕:钿车,用金为饰的华丽车乘。 罗帕,丝织方巾。旧时女子既作随身用品﹐又作佩带饰物。古代的罗帕多用于传情,带着说不清道不尽的缠绵之意。周邦彦解语花·上元》:“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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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银粉砑:有光泽的银粉纸。砑,以石碾压、磨擦,使之光亮。光洁貌。 http://www.shiciwang.org

⑩笑绿鬟:张相《诗词曲语汇释》认为“此亦欣喜之辞,言喜邻女犹能唱当时‘夕最西下’之词,旧家风景,尚存一二也。”可备一说。夕阳西下:指南宋康与之)一说为范周)《宝鼎现》咏元夕词,首三句为:“夕阳西下,暮霭红隘,香风罗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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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http://www.shiciwang.org

兰蕙花香,雪霁天晴,池水映着楼馆,风景如画。春风飞到豪华的酒家高楼上,那里是笙箫齐奏,热闹非凡,琉璃彩灯,光华四射。而眼前的元宵节呢,只不过是胡乱地将灯挂上,早不是那盛世年代暗尘随马、明月逐人的繁荣景象了。何况年来我心情懒怠,怕抛头露面,也不好意思出去,跟那些头戴彩花的姑娘们一道,争着看热闹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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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城市,初更敲响时,人声已静,试问有谁能再向老天爷借来当年的繁华?我剔除红烛燃尽的余烬入睡,只有在梦中还隐隐约约能看到饰着金花的豪华车辆和佩带着香罗手帕的盛装仕女。吴地的笺纸碾着光闪闪的银粉,我准备将往昔临安元夕的风光景物都记载下来,写成能供人闲聊的故事。我不禁笑了,因为我听到邻居的那位年轻姑娘,靠着窗子还在唱“夕阳西下”那早已过了时的元宵老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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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http://www.shiciwang.org

元宵佳节是历代词人经常吟咏的话题。在百姓心中,元宵节也最重要,最热闹。这首元夕词写于宋亡之后。作者在临安经历了两个朝代景况全然不同的元夕,就在这首词中把今昔的元夕作了对比,藉此发抒自己对故国的眷恋和深切缅怀之情。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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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词起笔“蕙花香也雪睛池馆如画。”即沉入了对过去元夕的美好回忆:兰蕙花香,街市楼馆林立,宛若画图,一派迷人景象。极度地渲染了元宵节日氛围。“春风飞到,宝钗楼上,一片笙箫,琉璃光射。”春风和煦,酒旗飘拂,笙箫齐奏,仙乐风飘。据载,宫中曾做五丈多高的琉璃灯。地方更有五色琉璃制成的灯。灯市的壮观,使词人忆起如昨天一般。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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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灯漫挂,不是暗尘明月,那时元夜。”“而今”二字是过渡,上写昔日情景,下写今日元夕景况。“灯漫挂”,指草草地挂着几盏灯,与“琉璃光射”形成鲜明的对照。“不是暗尘明月,那时元夜。”既写今夕的萧索,又带出昔日的繁华。“暗尘明月”用唐苏味道《上元》“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诗意。以上是从节日活动方面作今昔对比。“况年来、心懒意怯,羞与蛾儿争耍。”今昔不同心情的对比。蛾儿,即闹蛾儿,用纸剪成的玩具。写今日的元宵已令人兴味索然,心境之灰懒,更怕出去观灯了。这种暗淡的心情是近些年来才有的,是处境使然。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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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人悄初更打”从灯市时间的短促写今宵的冷落,并点明词人度元宵所在地即江城随之用了“问”、“但”、“待把”、“笑”等几个领字,写出了自己内心的悲恨酸楚。“问繁华谁解,再向天公借?”提出有谁能再向天公借来繁华呢?“剔残红灺,但梦里隐隐,钿车罗帕。”怀着无可奈何的心情,词人剔除烛台上烧残的灰烬入睡了。梦中那辚辚滚动的钿车、佩戴香罗手帕的如云士女,隐隐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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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笺银粉砑,待把旧家风景,写成闲话。”以最精美的吴地的银粉纸,把“旧家风景”写成文字,以寄托自己的拳拳故国之思。银粉砑,碾压上银粉的纸。旧家风景,借指宋朝盛事。听到邻家的少女还在倚窗唱着南宋的元夕词。现在居然有人能唱这首词,而这歌词描绘的繁华景象和“琉璃光射”、“暗尘明月”正相一致。心之所触,心头不禁为之一动,略微感到一丝欣慰,故一“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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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风格较为自然,词意始终在流动中,无一凝滞。在追琢中显出自然之本色。或直描,或间写,或借梦境,着力处皆词人所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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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捷
蒋捷简介

蒋捷(生卒年不详),字胜欲,号竹山,阳羡(今江苏宜兴)人。宋末元初文学家。先世为宜兴巨族,咸淳十年(1274)进士。南宋亡,深怀亡国之痛,隐居不仕,人称“竹山先生”、“樱桃进士”,其气节为时人所重。长于词,与周密、王沂孙、张炎并称“宋末四大家”。其词多抒发故国之思、山河之恸、风格多样,而以悲凉清俊、萧寥疏爽为主。尤以造语奇巧之作,在宋季词坛上独标一格,有《竹山词》1卷。周铁镇竺山有蒋捷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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