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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捷

贺新郎·梦冷黄金屋(蒋捷)

《虞美人·听雨》是宋代词人蒋捷的作品,被选入《宋词三百首》。这首词是作者以美人自拟,抒写亡国遗恨。富贵的黄金屋隐喻往日繁华,如今只“冷梦”能到,暗示家国的败亡。“弹棋局”,表面为追忆与佳人弈棋情事,实则追杯南宋灭亡前的国势。伊人用过的诸般物品还在,睹物恋人,实是对故国的悠悠情思。失落、孤寂、伤亡国、思往日,无限复杂情绪,全借失时佳人写出,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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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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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听雨 http://www.shiciwang.org

梦冷黄金屋。叹秦筝、斜鸿阵里①,素弦尘扑。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纱窗旧绿。正过雨、荆桃②如菽。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③。消瘦影,嫌明烛。 http://www.shiciwang.org

鸳楼碎泻东西玉④。问芳踪、何时再展,翠钗难卜。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幅。怕不是、新来妆束。彩扇红牙⑤今都在,恨无人、解听开元曲⑥。空掩袖,倚寒竹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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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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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斜鸿阵里:筝柱斜列如雁阵。 http://www.shiciwang.org

②荆桃:樱桃。 http://www.shiciwang.org

③弹棋局:弹棋,古代的一种博戏,棋枰形状是中间隆起,四周低平,所以高起的中心部分用“似琼台涌起”来形容。李商隐《柳枝》:“玉作弹棋局,中心亦不平。”这里比喻世事变幻如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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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东西玉:酒杯名。据《词统》:“山谷诗:‘佳人斗南北,美酒玉东西。’注:酒器也。玉东西亦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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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红牙:漆成红色的牙板,打节拍的古代乐器。 http://www.shiciwang.org

⑥开元曲:盛唐时的歌曲。开元,唐玄宗年号,正值唐朝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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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倚寒竹:杜甫诗:“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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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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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黄金屋的梦想早已冷却。可叹她昔日弹奏过的筝上,斜列着的雁柱和根根丝弦都已蒙上了灰尘。要是她的精魂还能化作娇小的黄莺儿飞回去的话,一定还能认出那纱窗上旧有的绿色,也许还能看到一场春雨下过,樱桃已结出了如豆的颗粒。这憾恨呵,是永难平息的,你可知道?就像玩赌博用弹棋局上有一座玉台隆起,它的中心是不平的。我的身影已消瘦得可怜,便嫌烛光太亮,照见了自己。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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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楼上玉酒杯已经打碎,散落在地,我问你消失的芳踪何时再能重现,我用翠钗占卜,也得不到回答。我打算将你额前横着纤云般宫眉的芳容,用丹青描绘在生绡上,以完成一幅画像,恐怕那也只是旧时的装束,不是新流行的式样。彩绘歌扇、红牙檩板,如今都还保存着,恨就恨没有人还能听我再唱开元时代的歌曲了。我无可奈何地以翠袖掩面而哭泣,当天寒日暮独自倚在修竹旁的时候。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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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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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抒写故国之思的词作,利用了词体传统的婉约风格进行构思,写得很有新意。作者虚构一位已消逝了的美人,其身份像是皇后或公主,作为已灭亡的故国的象征。而把自己设想成她昔曰亲近的侍儿女伴,尚留在现实世界里,苦苦地思念着她的女主人。谭献在《夏堂词话》评论说:“瑰丽处,鲜妍自在”。可此词用笔极为婉曲,意境幽深,极尽吞吐之妙。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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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冷黄金屋”词中描写的对象乃是一位不凡的美人。“黄金屋”用陈阿娇事。汉武帝年少时,长公主想把女儿阿娇许给他,汉武帝说“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见班固《汉武故事》,在这里作者借阿娇来写一位美人。词人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不仅是美人,还有故国。起句意谓美人梦魂牵绕的黄金屋已变得凄冷,实际上含有故宫凄凉之意。“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写室内器物,见到自己曾经抚弄过的乐器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不禁感慨万千。故以一“叹”字领起,化实景为虚景。秦筝,弦柱斜列如飞雁成行的古筝。素弦,即丝弦。“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纱窗旧绿。正过雨、荆桃如菽。”梦魂化莺飞回金屋,还认得旧时的绿色纱窗,雨过,只见荆桃果实已长得如豆大。令人心中升腾中怀旧惜春之感。“化作娇莺”梦魂化莺,想象不凡。笔力奇幻,独运匠心。金屋冷寂之境、秦筝尘扑之景,亦为“化作娇莺”所见。逆入平出,特见波澜。景物描写,虚实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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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琼台,此处则指玉石所作的弹棋枰。弹棋局,其形状中央隆起,周围低平。李商隐诗称为“莫近弹棋局,中心最不平”(《无题》),词人在此以玉制之弹棋局形容心中难平之恨。“此恨难平”总结上面各种情事,积愤难抑,自然喷发。词人由写景到抒怀。“消瘦影,嫌明烛。”借写消瘦的形象,表达一种悲凉的心境。借说“瘦影”,从而通过照出的反常心理曲折加以表露。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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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片以“鸳鸯碎泻东西玉。”起笔。以杯碎酒泻比喻宋朝的覆亡。鸳楼,即鸳鸯楼,为楼殿名。东西玉,酒器名。这句从写和美人的分离,喻指和故国的永别。佳人已远离,眷恋情仍深,词人仍希望能重睹其旧日丰采。“问芳踪、何时再展?”流露出自己重见佳人的热切愿望,但“翠钗难卜”佳人踪迹何在?又表明这一愿望的实现何其渺茫。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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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幅。怕不是、新来装束。”说自己准备把那容颜描绘在生绡画幅上,想来还是宫人旧时的装束吧。生绡,未经漂煮的丝织品,古人用以作画。眉横云样,指双眉如同纤云横于额前。旧时的装束代指故国的形象。与美人分离,希重会而又渺茫,只好托之丹青。通过这几层描绘,把故国之思写得力透纸背。“彩扇红牙今都在”。彩扇红牙(歌舞时用具),旧时之物俱在,已物是人非,自己聆听盛世之音,百感交集,却知音难觅。此时怀恋故国之人已越来越少只好独自伤怀。作者的这种感叹是对民族意识已经轻淡薄的情况而发的。然以“恨无人、解听开元曲”的词语表达,曲笔抒怀也。开元曲,借唐开元盛世的歌曲,此处指宋朝盛时的音乐。“空掩袖,倚寒竹”,借竹的高风亮节表现自己坚贞不渝的品德。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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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具有典型婉约风格的作品。在“梦冷黄金屋”起笔,以幽独伤情作结。表现了词人深沉的故国之恋和不同凡俗的高尚志节。词中借梦抒怀,使境界迷离。以美人为灵魂化身,写故国之思。词人曲笔道出心中郁积很久的块垒,虽用词较为清丽婉约,但表情却仍显酣畅淋漓。 http://www.shiciwang.org

蒋捷
蒋捷简介

蒋捷(生卒年不详),字胜欲,号竹山,阳羡(今江苏宜兴)人。宋末元初文学家。先世为宜兴巨族,咸淳十年(1274)进士。南宋亡,深怀亡国之痛,隐居不仕,人称“竹山先生”、“樱桃进士”,其气节为时人所重。长于词,与周密、王沂孙、张炎并称“宋末四大家”。其词多抒发故国之思、山河之恸、风格多样,而以悲凉清俊、萧寥疏爽为主。尤以造语奇巧之作,在宋季词坛上独标一格,有《竹山词》1卷。周铁镇竺山有蒋捷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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