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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养浩

过龙门(张养浩)

原文
过龙门
山水何地无,雄浑独朔郡。
吾元此开基,德泽被余润。
我来自神京,一路翠无尽。
大峰俨宸居,小峰翼趋进,
划划戈矛森,郁郁龙虎奋,
连断伏羲爻,开合武侯阵。
值阴水墨瀜,当霁金碧晕。
石擢九地根,泉落半空韵。
霏岚近可挹,聚落远难认。
随行变态殊,顾揖不暇瞬,
如是凡数程,愈出愈神隽。
迤𨓦穷陂陀,堆埠尚余愤。
长茵塞草铺,碎锦野花衬。
行涉人泝流,道爨客炊烬。
方喜脱险危,马首又千仞。
或云龙之门,惝恍半疑信。
两岸覆瓮如,中有怒雷震。
白浪风搜穴,苍苔雨淋舋。
四时辟无关,万古磨不磷。
仰观毛骨寒,阒入精爽紊。
沈沈飞鸟低,汹汹去波迅。
襟喉控全燕,琛璧走诸镇。
未知神禹手,于此曾凿濬。
图经不得详,排云欲天问。
平生子长游,胜处神每靳。
岂期驿尘边,乃足看山分。
奇观自此穷,造物谅无蕴。
书生气空豪,畴敢角其峻。
掬泉涤笔尘,吸露当杯酝。
诗语成转丸,羁愁破迎刃。
大书道傍祠,千载寄高兴。
 
注释
龙门:即禹门口,在山西省河津县西北部,为黄河晋陕峡谷的南端出口。黄河至此,两岸峭壁对峙,形如阙门,故名。
“雄浑”句:名山胜水无处不有,然而只有北方的山水才能给人以雄伟、浑厚的感觉。朔郡,即朔方郡,汉代郡名。汉武帝时,北逐匈奴,取河南地置朔方郡,辖境相当于现在的内蒙自治区境内黄河以南的鄂尔多斯全部地区。此处泛指西北方。“吾元”句:是说我们元朝在这一地区开创了帝王基业。元为蒙古族,起初散居于贝加尔湖以南,戈壁大沙漠以北广大地区。公元一一八九至公元一二六年间,铁木真及其继承者先后统一了蒙古诸部,征服了西域诸国,南下灭金亡宋,建立起元蒙大帝国,因此说“吾元此开基。”
神京:指元朝首都大都,即今北京市。
 
“大峰”二句:是说高大的山峰俨然象帝王宫殿那样雄伟庄严,而那些小山象群臣朝君似的翼趋而进。宸居,帝王居住的地方。翼趋,《论语·乡党》说孔子在朝中“趋进,翼如也。”朱熹注:“疾趋而进,张拱端好,如鸟舒翼”
“划划”二句:是说峻拔的高峰,象戈矛一样整齐排列,森然可畏;众多的山峦,象生龙活虎富有生气。划划,整齐锋利的样子。
“连断”句:是说连绵不断的群山象伏羲画的卦爻一样有断有续,变化无穷。相传伏羲始画八卦。爻,构成《周易》八卦的横画。“”是阳爻,“一一”是阴爻,每交合成一卦。
 
“开合”句:是说峡谷里云腾雾绕,忽开忽合,忽明忽暗,瞬息万变,象诸葛亮八阵图那样奇妙无穷。八阵图遗址,据
《寰宇记》说“在奉节县西南七里,周围四百八十丈,中有诸葛孔明八阵图,聚石为之,各高五尺,广十围,历然碁布,纵横相当,中间相去九尺,正中间南北巷悉广五尺,凡六十四聚,或为人散乱,及为夏水所没,冬水退后,依然如故。”刘备死后,刘禅封诸葛亮为武乡侯,故世称诸葛武侯。
 
“值阴”二句:当天阴的时候,千山万壑象一泓深水那样一片墨绿;当雨过天晴的时候,座座山峰又象黄金碧玉那样光彩闪烁,耀人眼目。瀜,水深广的样子。
“石擢”句:是说山石陡起,象是地底下拔起来的一样。九地,地下最深处。《孙子兵法》:“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霏岚”二句:是说近处的雾汽似乎可以用手掬取,远处的群峰依稀渺茫,难以辨认。岚,山中的水汽。聚落,村落此指峰峦,参见注“开合”句
“行涉”二句:是说行人将涉水过河迎着流水走去,旅客在旅途中做饭烧着别人烧剩下的木头。泝,同逆,迎着水流。爨(cuàn),烧火做饭。
“两岸”句:《尚书·禹贡》“导河积石”蔡沈注引李复云“:禹凿龙门,起于唐东受降城之东,自北而南,至此山尽,两岸石壁峭立,大河盘束山峡间,至此山开岸阔,豁然奔放,怒气喷风,声如万雷。”这两句描写的正是这种情况。
“苍苔”句:是说雨淋苍苔,留下了一道道裂痕。舋(wèn),同璺,裂缝。
 
“四时”二句:是说山石坚硬,一年到头也冲不出一个缺口,千秋万代也不会将它磨损。磨不磷,磨不薄。磷,薄。《论语
·阳货》“:不曰坚乎,磨而不磷。
”阒(qù)入”句:进入龙门峡谷,阒无一人,风大浪高,使人心神紊乱。阒,寂静。
”襟喉”二句:是说龙门地势险要,扼燕地之要冲;交通便利,各种珍宝经过这里运往各地。襟喉,衣襟与咽喉,比喻要害之地。琛,珍宝。璧,圆形中有孔的玉。
 
“未知”二句:不知道大禹当年是否真的在这里开山凿石,疏濬过河道。神禹,即夏禹,史载其父鲧因治水无功,被舜诛杀;禹承父业,治平洪水,诸方致贡,舜便让位给他,史称夏禹。图经:文字外附有图画的书籍,多指地理志等。
“平生”句:是说我平生和司马迁一样喜欢游览祖国的名山大川。司马迁字子长,汉夏阳人,生于龙门。武帝时曾任太史令。他曾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闚九嶷,浮沅湘,北涉汶、泗,历齐、鲁,过梁、楚以归。他的漫游活动对他撰写历史巨著《史记》有很大帮助作者也是东登泰山,南游闽浙,西至秦关,北历沙漠,写下不少名篇。
 
“奇观”二句:天地间的奇观在龙门一览无余,恐怕造物再也没有什么蕴藏了吧。旧时认为万物是上天创造的,故称天为造物。这里实际是指整个大自然。蕴,积聚,收藏。
“畴敢”句:是说书生空有豪气,有谁敢和它比高?畴,谁,什么人。峻,高大。转丸,比喻诗写得平易流畅,圆转自如。杜甫《送从弟亚》诗:“应对如转丸,疏通略文字。”
 
赏析
这首诗大约写于延祐四年(1317),是时作者被任为陕西行台治书待御史,赴任时途经龙门而作。本诗描写龙门景状具体生动,波澜壮阔,气势雄浑,表达了作者对奇伟的山河的赞叹心情。由于是亲身经历,不仅写景如生,而且情感真切,富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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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养浩
张养浩简介

张养浩(1270—1329),字希孟,号云庄,济南人,元代著名散曲家。曾任监察御史,因批评时政而免官,复官至礼部尚书,又辞官隐居济南云庄,1329年(天历二年),征拜陕西行台中丞,到官四月病卒。张养浩自幼好学,上自儒家经典,下至诸子百家,唐诗、宋词、笔记小说,无所不读,又诗赋、文章无所不能,尤长于散曲。他隐居济南云庄8年期间,登华不注,游大明湖,览龙洞,赏泉水,“寄傲山林,纵情诗酒”,创作了大量诗文散曲。其作品流传下来的有散曲小令160多首,诗近400首,各类文近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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