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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甫

可叹(杜甫)

原文
可叹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近者抉眼去其夫,河东女儿身姓柳。
丈夫正色动引经,丰城客子王季友。
群书万卷常暗诵,《孝经》一通看在手。
贫穷老瘦家卖履,好事就之为携酒。
豫章太守高帝孙,引为宾客敬颇久。
闻道三年未曾语,小心恐惧闭其口。
太守得之更不疑,人生反覆看已丑。
明月无瑕岂容易,紫气郁郁犹冲斗。
时危可仗真豪俊,二人得置君侧否。
太守顷者领山南,邦人思之如父母。
王生早曾拜颜色,高山之外皆培塿。
用为羲和天为成,用平水土地为厚。
王也论道阻江湖,李也疑丞旷前后。
死为星辰终不灭,致君尧舜焉肯朽。
吾辈碌碌饱饭行,风后力牧长回首。
 
注释
共一时:犹言古今一辙。
抉眼:东北方言,犹言反目成仇,或拔去眼中钉。
引经:引经书以教育妻子。
“《孝经》”句:《南史》:徐陵尝疾,子份烧香泣涕,跪诵《孝经》,日夜不息。又云:瘐子舆五岁读《孝经》,手不释卷。
卖履:以卖鞋维持生计。
“好事”句:好事的人携带着酒找他探讨学问。
豫章太守:李勉,《旧书》:勉徙洪都刺史、江西观察使。
三年、闭口:坚操自守可知。
人生反覆:此指柳氏弃夫,人情反覆无常,是丑陋者。
明月无瑕:比品德之纯正。紫气:指王生的才气可映照到天上的北斗星。
领山南:《旧书》:宝应初,勉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观察使。
拜颜色:指二人早已相识。
培塿:小土山。
“用为”两句:此二句以羲氏和氏为喻,称颂王李二人可当大任。羲和为太阳神,是尧的两位大臣。
疑丞:《书大传》:古者天子必有四邻:前曰疑,后曰丞,左曰辅,右曰弼。此指勉之才能旷古绝今。
终不灭:此言王李二人上应天象,死而不灭。
风后力牧:《帝王世纪》:黄帝得风后于海隅,进以为相。得力牧于大泽,进以为将。《杜臆》:远引风后,力牧,取其有古心者。
 
赏析
此诗为唐代宗大历二年(767)杜甫在夔州时作。浦起龙曰:“详诗意,为丰城王季友食贫苦志,尝见弃于妻,俗人或有丑之者,故作此以破众惑。题曰《可叹》,非以夫妇乖违而叹,亦非以怀才不遇而叹,乃叹其见毁众口耳。”(《读杜心解》卷二)其说得之。
 
全诗可分五段,从开头至“无不有”为第一段,借端起兴。起妇人弃夫之兴。前两句的浮云变化无常,隐喻人情世态之变化,以引起王季友见弃于妇。此等事,古往今来,并不罕见,如出一辙,在人的一生中所经历的事很多,无奇不有。在三、四句的评论中诗人略带讥意。
 
从“近者”至“携酒”为第二段,写王生家乡事。近来在山西境内黄河以东地区发生了一件事,一个柳姓女子与其夫反目成仇,弃夫另嫁。她的丈夫是个正派人,引用经书上的道理来教育她,不听,便断然决裂。她丈夫是江西丰城人,名叫王季友。王生非常好学,是个读书破万卷的人,尤其是《孝经》手不释卷。因为家贫只好靠卖鞋维持生活,但人穷志不穷,有些好事的人经常带着酒去找他论道,以正其身。
 
从“豫章”至“犹冲斗”为第三段,写王生幕府之事。江西南昌太守李勉是皇室后代,把王生视为宾客,并颇有敬意,而王生对此特别小心谨慎,唯恐泄露生事,曾三年闭口不谈。太守听说之后,对王生的人品更坚信不疑,而对反复无常的人视为丑类。“人生反复看已丑”,此句为作诗之由,其目的就是要辨明是非,以正视听。然而,即使是明珠,又岂能无瑕?这儿有人无完人之意,已具有辩证的观点。“紫气”句言只要是人才,其英气自不可掩。传说丰城剑深埋于地下四丈余,因剑气冲天而被发现,挖之得一石函,光气非常,中有双剑,并刻题,一曰龙泉,一曰太阿。后因用来比喻人才不该埋没。这两句可看作本诗的主旨句,赞美李王二人才气过人,皆可为良相。
 
从“时危”至“地为厚”为第四段,称王李之才,可当大任。越在时局艰难的时候,越要选拔豪杰俊才为用,王李二人皆具良相之才,可否选在君侧呢?太守李勉很快被提升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观察使,那儿的人民把他视为父母官。王生和李勉早就相知相识、王生假若是高山,除此之外,皆是小土丘。王生就是当年的羲氏和氏,用之则天为成,地为厚。可惜,王生的才智无人赏识,被社会上的俗流所阻隔。李勉成了皇帝的左膀右臂。他们这些人上应天象,死而不灭,为尧舜之君出力永垂不朽。我们这些人饱食终日,无所作为,就让风后、力牧这样的大臣去担当重任吧。杜甫写此诗怀有一腔正气,为国荐贤,不避风险,敢于驳时议,破俗见,力挽狂澜,以正视听。这需要才识,更需要勇气,杜甫两者俱备,才有此诗作。 http://www.shiciwang.org

杜甫
杜甫简介

杜甫(公元712–770)字子美,唐代诗人,汉族,河南巩县(今郑州巩义)人,世称杜工部、杜拾遗,自号少陵野老,是我国盛唐时期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为国为民,人称:诗圣,世界文化名人,与李白并称“大李杜”(“小李杜”是指李商隐和杜牧)。杜甫祖籍襄阳(今湖北襄樊市),远祖为晋代功名显赫的杜预,乃祖为初唐诗人杜审言,杜甫曾任左拾遗、检校工部员外郎,因此后世称其杜拾遗、杜工部。杜甫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时期,其诗多涉笔社会动荡、政治黑暗、人民疾苦,他的诗被誉为“诗史”。杜甫忧国忧民,人格高尚,诗艺精湛,被后世尊称为“诗圣”。杜甫一生写诗一千四百多首,其中很多是传颂千古的名篇,比如“三吏”和“三别”,并有《杜工部集》传世;其中“三吏”为《石壕吏》《新安吏》和《潼关吏》,“三别”为《新婚别》《无家别》和《垂老别》。杜甫的诗篇流传数量是唐诗里最多最广泛的,是唐代最杰出的诗人,对后世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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