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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甫

清明(杜甫)

原文
清明(二首选一)
此身飘泊苦西东,右臂偏枯半耳聋。
寂寂系舟双下泪,悠悠伏枕左书空。
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
旅雁上云归紫塞,家人钻火用青枫。
秦城楼阁烟花里,汉主山河锦绣中。
春去春来洞庭阔,白蘋愁杀白头翁。
 
注释
这是一首七言排律,大历四年(769)作于湖南,是杜甫创新实验的一种诗体。此诗难度较大。朱瀚说是“食肉不食马肝,未为不知味”,意思是不必强为此体。然而不探索又怎能创新?由此更见得杜甫之超越前辈。
偏枯:半身不遂。半耳聋:杜诗《复阴》:“夔子之国杜陵翁,牙齿半落左耳聋。”半耳,指左耳。
书空:在空中比划字形。因右臂偏枯,只能用左手书空。
蹴鞠:踢球。鞠,皮球。将雏:携带子女。十年:杜甫于乾元二年(759)十二月入蜀,至此凡十年之久。
万里:指长安距潭州有万里之遥。古时清明节有踢球、打秋千的游戏。同:言和家乡一样,都有这种习俗。
旅雁:雁为候鸟,南北飞迁,故曰旅雁。上云:飞上云际。紫塞:相传秦筑长城,土色紫,故曰紫塞,此指北方。
钻火:上古时代钻木取火。此仅指取火,清明之取新火。用青枫:南方用青枫取火,北方用榆柳,取材不同。
秦城:指长安。烟花:指春天三月的繁华景色。
汉主山河:指荆州、潭州一带。汉主,指刘备,荆州乃刘备发迹之地。锦绣:繁花锦绣。
春去春来:犹年复一年。
白蘋:蘋,大萍,开白花,此寓亲友相思之意。白头翁:杜甫自谓。
 
赏析
这组诗当是大历四年(769)春初到湖南潭州时作。潭州即今湖南省长沙市。这里选其一首,诗写南方清明节的习俗及万里漂泊之愁。诗分两部分,前六句为第一部分,先慨叹飘流之迹。首句总括,以“苦西东”言漂泊的方位,由西向东,其间苦况无人知晓。尤其人到暮年,更是苦不堪言。现在诗人的右臂已经活动不便,左耳听力下降,就是在这种状况下来到了潭州,一停下舟诗人的双泪就流下来了,这儿太寂寥了。诗人久久地靠在枕上,以前写诗用右手,现在只能用左手了。从入蜀到现在已经十年了,诗人携儿带女,备尝艰辛。从长安到长沙,虽然相距万里,但过节的习俗还是相同的,清明节全国各地都喜欢踢踢球、打打秋千,玩得好快活。杜甫的时空感最强,在他的诗中,经常出现“百年”、“万里”,“日月”、“乾坤”相搭配的词,这儿的“十年”和“万里”就是一例,以“十年”表示漂泊之久,以“万里”表示与故乡相隔之远,这样更能突现诗人身处异乡长期流离之苦。以上为第一部分,诗人写自身境况。
 
以下为第二部分,也是六句,叹清明景事。因为时至三月,大雁又要北归了,先飞上云天,再向北飞去。家里人过清明节是用青枫来取火的,这一点和北方人不同,北方用榆柳。在清明节这一天,长安城尤显出一派繁华的景象,而在南方的荆潭一带,也繁花似锦。在这四句中,“归紫塞”与“用青枫”,“秦城楼阁”与“汉主山河”都构成了南北对比的关系。诗人一看到北归的大雁就自增惭怍,诗人一看到荆潭的繁花就想到长安的繁华,句句联系清明事,处处触及思乡情。最后两句为总收,仍然采用以丽景写悲情的手法,使情与景对立起来,反差越大,效果越佳。在这辽阔的洞庭湖上,春天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景色宜人,诗人能长久地滞留在这儿看这宜人的春景吗?那湖水中的白与诗人的白发相辉映,一股莫名的惆怅从诗人心头涌起。
 
清《杜诗言志》卷十二:“二首句句绾定清明,句句写照自己。而一顺一道,极行文变化之能事。乃又恰是近体长句,所谓诗律之细,洵非老杜不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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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
杜甫简介

杜甫(公元712–770)字子美,唐代诗人,汉族,河南巩县(今郑州巩义)人,世称杜工部、杜拾遗,自号少陵野老,是我国盛唐时期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为国为民,人称:诗圣,世界文化名人,与李白并称“大李杜”(“小李杜”是指李商隐和杜牧)。杜甫祖籍襄阳(今湖北襄樊市),远祖为晋代功名显赫的杜预,乃祖为初唐诗人杜审言,杜甫曾任左拾遗、检校工部员外郎,因此后世称其杜拾遗、杜工部。杜甫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时期,其诗多涉笔社会动荡、政治黑暗、人民疾苦,他的诗被誉为“诗史”。杜甫忧国忧民,人格高尚,诗艺精湛,被后世尊称为“诗圣”。杜甫一生写诗一千四百多首,其中很多是传颂千古的名篇,比如“三吏”和“三别”,并有《杜工部集》传世;其中“三吏”为《石壕吏》《新安吏》和《潼关吏》,“三别”为《新婚别》《无家别》和《垂老别》。杜甫的诗篇流传数量是唐诗里最多最广泛的,是唐代最杰出的诗人,对后世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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