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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甫

琴台(杜甫)

原文
琴台
茂陵多病后,尚爱卓文君。
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
野花留宝靥,蔓草见罗裙。
归凤求凰意,寥寥不复闻。
 
注释
琴台:《成都记》载,相如琴台在城外浣花溪。距杜甫草堂当不远,诗人登临凭吊之。《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载,司马相如,蜀郡成都人,字长卿,以货为郎,因病免归,而家贫。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夜亡奔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沽酒,而令文君当垆,相如自涤器于市中。
 
茂陵:相如家居之地,此指相如。多病:相如有消渴疾,即糖尿病。
酒肆:酒店,即文君当垆涤器处。《蜀记》载,相如宅在市桥西。人间世:《庄子•内篇》有《人间世》,所言乃齐得丧、忘物我。故以比相如寄托之意。
“琴台”句:此句意谓今日琴台但有暮云,只可供后人凭吊了。
宝靥:花钿。唐时妇女多贴花钿于面,谓之靥饰。
见:同“现”。
“归凤”句:此句指司马相如《琴歌》,其歌曰:“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日登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愁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
寥寥:寂静。
 
赏析
此诗当作于上元二年(761),杜甫居草堂。琴台距草堂不远,杜甫登临此台,追思相如、文君当年纯真恋情,并为琴曲绝响于后世而叹息。感情深挚而蕴藉。
 
首联先从相如、文君的晚年生活写起,用倒叙法。茂陵是相如晚年退居地,以地名代相如名,说他虽然年老多病,而仍然深深地爱着文君。这种真挚的相爱常为后人称颂。仇兆鳌说:“病后犹爱,言钟情之至。”(《杜诗详注》)
 
颔联写睹物思人,一看到尚留于世的酒肆和琴台,就想起了他们二人当年相亲相爱艰难度日的情景。卓文君出身富贵门第,她很爱慕相如的才华,尤其为他的琴声所倾倒,在遭到其父卓王孙竭力反对的情况下,她宁肯不要嫁妆和彩礼,也义无反顾夜奔相如。相如家徒四壁,生活困窘,夫妻俩开了个酒店,以卖酒为生。“文君当垆,相如身自著犊鼻(即围裙),与庸保杂作,涤器于市中”(《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富户千金,竟干起这种下人所干的活,这是对世俗礼法的挑战,这种勇气,诗人给予极大的赞赏。一看到琴台,诗人的思绪又回到现实中来,暮云千载空悠悠,一切都化为历史的沉迹了,给后人留下的只有无限的思念和联想。
 
颈联诗人仿佛看到文君那袅娜动人的形象,这是由“野花”和“蔓草”引起的,台边那一丛丛美丽的野花,就是当年文君面颊上的笑靥吧?那一丛丛碧绿的蔓草,是文君昔日所着的碧罗裙吧?这一联想很富有浪漫性,仿佛文君楚楚而立,真的又出现在人们面前。尾联慨叹相如、文君之恋情旷绝千古。“归凤求凰”,是相如向文君求爱时弹奏的《凤求凰》琴曲。《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载:临邛县令邀司马相如赴卓王孙宴,“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这儿,杜甫推崇的是两位年轻人为了追求美好的生活,不受封建礼法的束缚,大胆相爱的精神。这种精神,后来几乎不复再见了。“寥寥不复闻”,这最后一句正道出了本诗的主旨。这儿的“闻”不是听琴声,而是说他们的后世知音几乎没有了。后来的一些轻薄之士只艳羡他们的风流,不了解他们爱的艰难执著,所以杜甫以其诗为他们正名,颂扬这千古一爱的精神。
 
清•吴瞻泰《杜诗提要》卷八:“辟尽世间名利场中人,猛然觉悟,此其主旨甚深,而章法甚奇,公诗之所以独绝也。” http://www.shiciwang.org

杜甫
杜甫简介

杜甫(公元712–770)字子美,唐代诗人,汉族,河南巩县(今郑州巩义)人,世称杜工部、杜拾遗,自号少陵野老,是我国盛唐时期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为国为民,人称:诗圣,世界文化名人,与李白并称“大李杜”(“小李杜”是指李商隐和杜牧)。杜甫祖籍襄阳(今湖北襄樊市),远祖为晋代功名显赫的杜预,乃祖为初唐诗人杜审言,杜甫曾任左拾遗、检校工部员外郎,因此后世称其杜拾遗、杜工部。杜甫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时期,其诗多涉笔社会动荡、政治黑暗、人民疾苦,他的诗被誉为“诗史”。杜甫忧国忧民,人格高尚,诗艺精湛,被后世尊称为“诗圣”。杜甫一生写诗一千四百多首,其中很多是传颂千古的名篇,比如“三吏”和“三别”,并有《杜工部集》传世;其中“三吏”为《石壕吏》《新安吏》和《潼关吏》,“三别”为《新婚别》《无家别》和《垂老别》。杜甫的诗篇流传数量是唐诗里最多最广泛的,是唐代最杰出的诗人,对后世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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