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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白

宫中行乐词(李白)

原文
宫中行乐词(八首)
小小生金屋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微。
山花插宝髻,石竹绣罗衣。
每出深宫里,常随步辇归。
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
 
注释
小小生金屋:这里指生长在深宫。小小,很小,幼小;金屋,指汉武帝金屋藏娇的故事,汉武帝小的时候,他姑母指着女儿阿娇对他说:你愿意娶她做媳妇吗?汉武帝就说:“若得阿娇为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盈盈在紫微:盈盈,仪态美好的样子;紫微,天子住的地方。
石竹:一种花,花朵繁密,色泽鲜艳,质如丝绒,是优良的
诗草花。
每:常常。
步辇:一种人抬的坐榻。
 
赏析
传说李白进京当了翰林以后,天天喝酒。有一次,唐玄宗在宫中听歌赏舞的时候,对高力士说:有这样的良辰美景,如果让诗人才子写进诗里,那是再好不过了,就宣李白。当时李白已经醉了,就向玄宗说道:假使你能让我放胆直言,无所畏忌,方能一尽薄技。玄宗答应了。于是诗人拿笔拿纸,一口气写下《宫中行乐词》十篇。因为它们也是配乐歌唱的,就叫《宫中行乐词》,今存八首,都是五言律诗。这是第一首。
 
这一首五律,描写一位年轻的、甚或是年幼的宫女。诗的首联写她的丰姿仪态。“小小”、“盈盈”,有爱怜意;“金屋”、“紫微”,透露出她的尊贵。颔联写她的服饰。头上插着山花,衣上绣着石竹,妖艳而带着山野气息,尊贵而富于健康的美。颈联描绘她随步辇出入宫禁的情景。她常常出入皇宫,常常和皇帝在一块儿。诗人用这样两句来衬托这位宫女的尊贵,其气质、仪态就可想而知了。
 
最后两句是此篇的点睛之笔。它以彩云之轻飞,想象其人的舞姿,那柔软的腰身,那轻盈的舞步,似乎是天空飘飘的彩云。诗人禁不住无端地恐怕这朵彩云凌空飞走,因而希望歌舞别停!这两句也是衬托手法。它不说宫女之风韵神采,也不直说其轻歌曼舞,只是在“歌舞散”后突然接上“彩云飞”三个字,让读者在惊诧中发现,歌舞场上就是彩云在飞。而那个“愁”字,说尽了该宫女在歌舞中放散出来的情韵!就是这种魅力勾起了诗人的奢望和虚妄。这两句让全篇熠熠生辉。前六句缓缓道来,不动感情,而到这里却迸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叹息,从而产生了奇妙的艺术魅力。
 
这首诗清丽飘洒,神韵飞逸。能将这种宫廷行乐诗写得丽而不腻,工而疏宕,前人所谓“丽语难于超妙”,正是诗人超群之处。
 
柳色黄金嫩
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玉楼巢翡翠,珠殿锁鸳鸯。
选妓随雕辇,征歌出洞房,
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
 
注释
玉楼巢翡翠,珠殿锁鸳鸯:玉楼、珠殿,都是指华丽的宫殿;翡翠、鸳鸯,都是水鸟。
妓:歌女,这里指能歌善舞的宫女。
雕辇:装饰华丽的步辇。
征歌出洞房:歌,歌女,这里指能歌善舞的宫女;洞房,幽深的宫殿。
飞燕在昭阳:据《后汉书》,赵飞燕及其妹均有宠于汉成帝,其妹居“昭阳舍”,但《三辅黄图》又称赵飞燕居之,所以诗人这么说。
 
赏析
李白这组诗作于早春。这第二首的首联即写春景:柳色如金,梨花似雪,为寻常比喻。但以“嫩”和“香”点染,则柳枝摇金,其质地可感;雪海烂漫,其馨香可嗅。虽着意点染,但仍极自然,不露雕琢痕迹。这两句为全篇作环境渲染。
 
中间两联描写皇帝的宫廷生活。玉楼、珠殿、雕辇、洞房,铺陈皇家富贵旖旎的风光。“翡翠”、“鸳鸯”均为水鸟,前者羽毛光泽艳丽,可作装饰,这里诗人拿来比喻那些给皇帝装点场面的宫女;后者雌雄双栖,常以喻情人或夫妇。鸳鸯,其中之一当指李隆基,而另一位,当然就是指“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杨玉环。这就给尾联埋下伏笔。
 
“妓”即伎,指乐女;“歌”指歌女,两个字是互文的关系,“妓”也是“歌”,“歌”也是“妓”,都指能歌善舞的漂亮女孩子。“随雕辇”和“出洞房”也是互文,都是跟随皇帝仪仗出行的意思。这两句是说,后宫里密密麻麻的宫殿里,住满了翡翠鸟一样可爱的宫女,她们能歌善舞,但皇帝需要的时候,还要优中选优,美中选美。从技巧上讲,这两句是为最后两句作铺垫的。尾联指杨玉环也与赵飞燕一样,在宫中美貌第一,得宠亦第一。那么多的美女,还要精挑细选,已经给我们造成美不胜收的视觉感受了,但尾联把杨贵妃抬高到众美之上,其美貌其才艺可想而知。
 
此诗前三联对仗工整,全诗词藻华赡,音韵和谐,极富视觉美和音乐美,“律度对属,无不精绝。”(《本事诗》)且承转自然,一气呵成,诚如清人翁方纲所说:“太白五律之妙,总是一气不断,自然入化,所以为难能。”(《石洲诗话》)
 
卢橘为秦树
卢橘为秦树,蒲桃出汉宫。
烟花宜落日,丝管醉春风。
笛奏龙鸣水,箫吟凤下空。
君王多乐事,还与万方同。
 
注释
卢橘:柑橘。
秦树:唐朝长安过去属于秦国,故云。
蒲桃:即葡萄。
汉宫:指唐朝皇宫。
宜:适合、适宜。
丝管:乐器,这里指用它们演奏出来的音乐。
龙鸣水:笛子以竹子为材料,相传采竹子的时候,有龙鸣水中。
箫吟凤下空:相传秦朝秦穆公的时候,一个叫萧史的人擅长吹箫,凤凰都纷纷下来听。
万方:四面八方,指天下。
 
赏析
这首诗的首联来自《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和《史记•大宛列传》。司马相如在夸耀汉朝皇家园林无所不有的时候,说里面种着橘子,夏天就熟了。因为橘子本来产于长江以南,北方不容易存活。另外,据《史记•大宛列传》记载,西方的大宛国和中国不同,他们用葡萄酿酒。张骞通西域以后,葡萄传入中国,天子把它种在土壤肥沃的地方。
唐朝诗人作诗,爱用汉代的故事,比如用汉宫指唐宫,用汉皇指唐玄宗等等。李白这二句写宫廷中有各种珍异果木,也用汉代全盛时代天下一家的气象暗示盛唐的自豪感。
 
颔联承上启下。春天的景色是,有树就有烟花,花上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青烟,青烟缭绕着高高下下的花朵。所以诗人说:烟花一片的春景与太阳西斜时候的景色是相宜的。而白天将要结束的时候,正是宫廷宴乐行将开始的时候。所以诗人说,春风中到处都是令人陶醉的乐声,连传播它们的春风都陶醉了。
 
有了这一句,下面就具体描写。诗人说,笛鸣箫吟,惹得潜伏于水中的蛟龙都要出来共鸣,仙山上的凤凰也会纷纷飞来。诗人用这样两个例子说明宴乐场面之盛。龙和凤在古代是被看作神物和吉兆的,它们的出现,说明了音乐的魅力,它们的出现,也将带来吉祥。
 
这样的歌舞场面,能不让人陶醉并忘记一切吗?更何况它们是为皇帝准备的!所以诗人接着说,我们的君王享受到的这么多快乐,其实天下百姓也都能享受得到。我们的君王是在与民同乐啊!我们知道,唐朝在唐玄宗统治的时候,进入到全盛的阶段,但在李白进京以前,他就开始变得不思进取了。他沉溺于歌舞享受之中,朝廷奸臣当道,边境也潜伏着危机,唐朝已经处在由盛转衰的关头。在这种现实背景之下,最后两句似乎隐藏着诗人的一丝焦虑,它似乎是想暗暗摇醒沉迷了的唐玄宗:君王啊,当您享受着这么多快乐的时候,还要想到天下百姓啊!
 
这首诗在结构上的特点是起承转合:诗以卢橘、葡萄发端,以烟花承接,气象氤氲,虚实相生;以丝管转折,以笛箫分写,最后以多乐事总结,并赋予全诗更进一层的现实意义。有局部有整体,有颂扬有警诫,达到了艺术性与思想性的统一。
 
玉树春归日
玉树春归日,金宫乐事多。
后庭朝未入,轻辇夜相过。
笑出花间语,娇来烛下歌。
莫教明月去,留着醉姮娥。
 
注释
玉树:芳树。
金宫:华丽的宫殿。
后庭:后宫。
姮(héng)娥:嫦娥。
 
赏析
当春天回到树上的时候,华丽的宫殿里充满了快乐。我们的君王白天上朝听政,到了晚上,才乘坐轻便步辇来到后宫。于是华丽的宫殿里热闹起来了,一阵阵的笑声从花丛中响起,宫女们盈盈走来,在烛光下黄莺般婉转地歌唱。多么美妙的歌声,多么让人流连!多么希望空中的月亮不要落下去,让人多享受一会儿这美妙的歌声呀!
 
这首诗值得注意的艺术技巧是前四句制造的断裂。当春回大地的时候,宫中充满了快乐。但接下来诗人并没有细说“乐事”,而是笔锋一转,横插进“朝未入”的话题:我们的君王白天无暇游玩!这就在审美心理上留下暂时的欣赏空白,乐事多和朝不入造成的反差似乎让我们看见宫殿群里无边的春色和在无边的春色里等待赏识的宫女。君王面前是她们表现自己的唯一场合,是她们寻找机会、改变命运的唯一场所。春天来了,正是时候,而君王忙于国事,是不会来的!读到这里,我们无法领略乐事,令人失望;而诗中宫女们无法施展才艺,更是失望。这样,在等待中就蓄积起情感的力量。
 
“轻辇夜相过”一句让中断了的意脉重新流淌。“轻”和“相过”,轻描淡写,似乎君王是轻车便装,只打算从后宫经过,但它引起了不平凡的反应。接着两句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叙述宫女们从住处来到君王面前的不同审美效果。远远地,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一阵阵的笑声从花丛中传来;一转眼,像花神派出的使者似的,她们三三两两走出花丛,说着笑着;最后,只有到了烛光下面,才看得清她们的神态是婀娜的。歌声起来了,君王也被迷惑了,他深深地陷进去、陷进去,终于希望这夜再长一点儿了。
 
绣户香风暖
绣户香风暖,纱窗曙色新。
宫花争笑日,池草暗生春。
绿树闻歌鸟,青楼见舞人。
昭阳桃李月,罗绮自相亲。
 
注释
绣户:装饰华丽的门。
宫花:宫中的花。
青楼:南朝齐武帝曾用青漆粉刷宫殿,称青楼。这里指皇宫里的楼。
昭阳:汉成帝的妃子赵合德居住的地方,也有人说赵飞燕也住在那里。这里指杨贵妃的住处。
 
赏析
这一首与前面几首写法不同,它是一个个的环境描写,没有人物、场面和叙事。它只给我们一幅幅静景,让我们自己去拼结。
 
首联是近景,是小场面。装饰一新的门窗沐浴在早晨温暖的阳光里,阵阵春风吹过,是香的。中间两联分咏花、草、树、楼,是远景,是大场面。皇宫里的花争奇斗艳,在太阳的照耀下开心地笑着;池塘边,野草丛生,郁郁葱葱;枝叶茂盛的树上传来小鸟的歌唱;楼上时时可以看见佳人在跳舞。
 
赋予事物以意义的人物终于出现了。有了人物,景物就不再是诗人表现自己的环境,而是诗人表现人物的环境了,它们因为人物而存在,说明或暗示着人物的身份和生存状态,这首诗就是这样。诗人先描写景物,不出现人物,就构成阅读中的审美期待;而人物出现以后,又会引发读者再读下去的快乐,发现更新更深的内涵。现在让我们再从头读一遍。
 
不用说,前两句说的是“舞人”的住处。诗人描写门窗,又说它们装饰华美,沐浴着温暖的春晖,显然让人感觉到这里是一个舒适的小巢。但下面两句说的是什么,就不容易断定了。它们很像是客观的景物描写,说春天欣欣向荣的景象。但细细咀嚼,“宫”字、“池”字就把花、草同世界隔离开来,也把“舞人”和人间隔离开来。这样想起开头两句,那令人惬意的小窝就突然变成了精致的鸟笼,“舞人”就像金丝雀一样给拘禁在里面。像花草趁着春天这大好时光来展示自己一样,“舞人”在生命的大好时光里,也要展示自己青春的魅力。这就是“争”的潜台词。而一个“暗”字,似乎预告了生命的孤芳自赏和悲剧结局。“青楼见舞人”一句因此就有了丰厚的味道。但“舞人”也只是稍露圭角而已。诗人并没有接着写她的舞姿什么的,而是说,昭阳舍里的桃李春风和明月是佳人亲密的朋友。昭阳舍是汉代赵飞燕的居所,而赵飞燕是皇后。据此我们可以断定“舞人”就是杨贵妃。这样,人物的身份清楚了,但其面目情态却还模糊。“青楼见舞人”,只给我们一个远远望去的影子,接下来就是“桃李月”、“自相亲”的话。跳舞本是应该热闹的,而其实只有“桃李月”;跳舞本是被欣赏的,而其实只有“自相亲”。昭阳舍的凄凉哀怨和自恋被诗人曲折隐晦地表达出来了。“舞人”虽然舞着,却未必是对着知音知己,其内心的落寞,恐怕只有天上的月儿知道;而虚度着的青春,将无法面对桃李春风吧?
 
今日明光里
今日明光里,还须结伴游。
春风开紫殿,天乐下珠楼。
艳舞全知巧,娇歌半欲羞。
更怜花月夜,宫女笑藏钩。
 
注释
明光:明光宫,汉武帝建造的宫殿,这里指唐王朝的宫殿。
紫殿、珠楼:都是指皇宫。天乐:仙乐,美妙的音乐。
怜:爱。
藏钩:古代的一种游戏。
 
赏析
唐代诗人爱把唐玄宗比作汉武帝。公元前年,年仅十六岁的刘彻即位,他就是我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汉武帝。汉武帝在位五十四年,这期间,他励精图治,对内广揽人才,创设制度,发展经济;对外征伐四夷、开通西域,从而使汉王朝走向鼎盛。然而纵观我国古代白史的进程,真正当之无愧的“盛世”,时间跨度其实并不太大。每一个特定历史阶段的“盛世”,大多难以维持很长时间,衰乱之局接踵而至,几乎是无可回避的历史归宿。汉代是这样,唐代也是这样。汉武帝之后,汉代很快就衰落了;唐玄宗之后,唐代也很快走上了下坡路。唐代诗人把唐玄宗比作汉武帝,是因为他励精图治,把唐朝推向极盛,同汉武帝把汉代推向极盛一样。但让诗人始料未及的是,在好大喜功、荒淫误国这一点上,二人也是惊人的相似。汉武帝是非常喜欢搞大型土木建设工程的。汉初建的宫殿很少,萧何建了个未央宫,还因为太过壮丽,受到汉高祖刘邦的批评。此后,文景时期基本没有宫殿建筑出现。但是到了武帝时期,大兴土木,规模非常宏大的明光宫建起来了,汉武帝率领着大批后宫佳丽游走其间,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史书载:“元朔中,上起明光宫,发燕赵美人二千人充之,率皆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年满三十者出嫁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唐玄宗也是这样。天宝三年,唐玄宗对高力士说:“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事,朕欲高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这说明唐玄宗不思进取、贪图享受了。于是奸臣李林甫把持朝政,美人杨贵妃专宠后宫,唐朝就这样走上了败亡之路。
 
李白这首诗就是把唐玄宗高大雄伟、娇娃充斥的后宫比作汉代的明光宫,写发生于其中的享乐生活。几百年前,汉武帝在成群结队的宫女的簇拥下,尽情享受明光宫的春花秋月。而今盛唐的宫殿里,也应该结伴游。为什么呢?因为现在是春天。
 
于是宫门大开,仪仗奏着仙乐从巍峨的高处下来。在百花盛开的春天,享乐的场面排开了:小姑娘跳着艳舞,唱着稚嫩的歌,就这样到了夜晚。到了夜晚也不休息,到了夜晚还有活动呢。当宫女嘻嘻哈哈地相互追逐,从这棵树藏到那棵树,从这朵花藏到那朵花,那是她们在玩藏钩的游戏呢!
 
通观全篇,有场面,如“开紫殿”、“下珠楼”、“艳舞娇歌”、“藏家钩”之类,它们占了大部分的篇幅。诗人只是在最后一句才点出人物,即“宫女”,让人觉得这首诗似乎是写宫女的。但品味全诗,她们只是上述种种场面上的表演者,而这些场面上的欣赏者,并没有出现。
 
无疑地,这个欣赏者是皇帝,他是这首诗要表现的主角。诗人不直接写他,而只是用皇家气象暗示他的在场,就构成含蓄的艺术魅力。
 
寒雪梅中尽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
宫莺娇欲醉,檐燕语还飞。
迟日明歌席,新花艳舞衣。
晚来移彩仗,行乐泥光辉。
 
注释
迟日:春天的太阳。
彩仗:宫中仪仗。
泥:本义谓纠缠不休。这里意为怜,喜爱。
 
赏析
雪把冰清玉洁滋润到寒梅的傲骨里,而寒梅,则把妩媚和馨香柔情脉脉地吻在大地丰满而雪白的胸脯上,就是在冷与艳的律动中,生命不仅获得了它整个历程的营养,而且获得了最初的尊严和品格。可以说,春天就是从冬天里的第一场雪正式开始的,也是从冬天里的第一朵梅花开始的。抒写春天而从雪和梅下笔,是最合适不过了。因此李白这两句成了千古名句。在这两句中,“尽”是冰雪消融的意思。诗人说,冰雪消融,生命的汁液成就了寒梅的妩媚,春天的第一朵笑脸在大地上绽放。再后来,就请你到柳枝上寻找春天的足迹吧,但要小心被她那轻盈的舞步和婀娜的倩影迷惑了!
 
但李白是在写宫词,而不是泛咏春色。当我们把赞叹的目光转向宫廷,春意已经浓到十分了。春暖花开,黄莺在歌唱,燕子们时而呢喃对语,时而双双飞去。在这个背景上,诗人写了宫廷的游乐生活。
 
最高统治者要是玩起来,总是夜以继日的。五、六两句写白天,缓缓移动的阳光温暖着唱歌的地毯,舞衣上面新绣着清晰可见的花儿。高明的诗人不写歌者,只写歌席;也不写舞者,而只写舞衣。七、八两句写晚上,大好春色让享受它的愿望统治了一切,虽然太阳下山了,还不肯收心,那就把彩仗移到花前灯下,接着唱,接着舞!
这么白天玩儿,晚上也玩儿,正事儿恐怕就要给撂在一边儿去了吧?
 
水绿南熏殿
水绿南熏殿,花红北阙楼。
莺歌闻太液,凤吹绕瀛洲。
素女鸣珠佩,天人弄彩球。
今朝风日好,宜入未央游。
 
注释
太液:太液池,为汉武帝所凿,并于水中堆起三座山,起名瀛洲、蓬莱、方丈。
凤吹:笙的外形像凤凰,故用凤吹指笙奏出的音乐。
素女:神女,这里指宫女。
天人:杰出人物,也用来指绝色美女。
弄彩球:唐代的一种游戏,或者就是抛球戏,是宴会上的一种游戏。当酒酣时,以抛球为戏,还伴以音乐,名叫《抛球乐》,乐停,球在谁手中,罚谁喝酒或出节目。
未央:汉代的未央宫,这里指唐代宫殿。
 
赏析
南熏殿是兴庆宫的别殿,旧址位于现在西安市东南部。兴庆宫是唐代三大宫殿之一,原为唐玄宗称帝前与其他四个兄弟居住的地方。唐玄宗当上皇帝以后,对它进行扩建,用作听政的地方。因此,兴庆宫是玄宗朝的政治中心,大臣在这里觐见唐玄宗,在这里商议国家大事,制定并颁布国家一系列的大政方针。同时这里也是唐玄宗和他的爱妃杨玉环长期居住的地方,宫内原有兴庆殿、南熏殿、大同殿、勤政楼、花萼楼和沉香亭等大大小小的建筑物,从而变成了集办公、娱乐于一体的场所。
 
北阙楼是借用了汉代的典故。史书记载,萧何建立未央宫,在宫城四面各辟一门,东、北两门外筑有阙楼,称东阙、北阙。诸侯来朝,进出东阙;士民上奏,入诣北阙。在这首诗里,南熏殿和北阙楼一是词皇帝听政的地方,一是下层百姓反映疾苦的地方,两者结合起来,就构成政治昌明的前提,而与下面四句形成了格格不入的对立关系。
 
听,太液池中传来歌声,音乐绕着小洲响过来。美女们环佩叮当,手里拿着彩球。这是在玩儿,起码是玩儿的架势。“弄彩球”涉及唐代的一种游戏,有人说是像现代羽毛球一样,有人说是筵席上助兴下酒的游戏。但不管它是哪一种游戏,诗人在这里都是用来说明宫中行乐的。如果这是一种助酒之术,那么她们准备在哪里摆开筵席呢?诗人的建议是:天气这么好,还是到未央宫去吧!最后两句值得玩味。未央宫由萧何所建,是汉代君臣议事的地方,是汉代的行政中枢,是国家机器运转的心脏,它一旦成为游乐场,国家管理上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因此,诗人这个建议是什么意思呢?他是建议在未央宫摆开酒席,吆五喝六,还是借用未央宫所携带的励精图治的信息和开头两句照应起来,暗中规劝玩疯了的唐玄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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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李白简介

李白(701~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东),关于李白出生地,众说纷纭,大致有两种说法。其一,李白出生于中亚西域的碎叶城(在今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以东的托克马克市附近),李白约五岁时,其家迁居绵州昌隆(今四川江油)。其二,李白出生绵州昌隆县(今四川江油县)的青莲乡。天宝初,入长安,贺知章一见,称为谪仙人,荐于唐玄宗,待诏翰林。后漫游江湖间,永王李璘聘为幕僚。璘起兵,事败,白坐流放夜郎(在今贵州省)。中途遇赦,至当涂依李阳冰,未几卒。是唐代著名诗人,有《李太白集》。李白所作词,宋人已有传说(如文莹《湘山野录》卷上)。证以崔令钦《教坊记》及今所传敦煌卷子,唐开元年间已有词调。然今传篇章是否果出于太白,甚难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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