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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禹锡

与柳子厚书(刘禹锡)

提要
《与柳子厚书》是刘禹锡在郎州时收到柳宗元所寄《筝郭师墓志》一文所写的回信。当时他正处贬中,郁郁不得其志,故对郭乐师身怀绝技,而今“人亡而器存”十分同情和感慨。“余之伊郁也,岂独为郭师发耶?”刘禹锡借郭乐师之事,浇胸中垒块,在这封答柳宗元的信中,抒发了空有志向、无处施展的抑郁悲愤的心情。此信虽然简短,但文意起伏转折,并不平淡。如在对郭乐师人亡器在的感喟之际,由“余之伊郁”笔锋一转,但又引而不发,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耐人寻味。
 
原文
间发书得《筝郭师墓志》一篇〔2〕,以为其工独得于天姿〔3〕,“使木声、丝声均其所自出,抑折愉绎,学者无能”。如繁休伯之言薛访车子,不能曲尽如此,能令鄙夫冲然南望〔4〕,如闻善者,如见其师。寻文寤事〔5〕,神惊心得,徜徉伊郁,久而不能平。
 
嗟夫!郭师与不可传者死矣〔6〕。弦张柱差,枵然貌存〔7〕,中有至音〔8〕,含糊弗闻。噫!人亡而器存,布方册者是己。余之伊郁也,岂独为郭师发耶?想足下因仆书,重有慨耳。不宣。禹锡白。
 
注释
〔1〕柳子厚:柳宗元,字子厚。
〔2〕间:近日。发书:打开书信。
〔3〕工:指郭乐师在弹筝方面的技能。天姿:天生的禀赋。
〔4〕鄙夫:作者自称,谦词。冲然:情绪高涨的样子。南望:时刘禹锡在郎州,而柳宗元在南边的永州,故云。
〔5〕寻文寤事:思索您的文章而对事理有所领悟。寤: 通“悟”。
〔6〕不可传者:指郭乐师弹筝的技艺。
〔7〕枵(xiāo)然:空虚的样子。
〔8〕至音:最优美的音乐。
 
译文
近日打开来信,收到《筝郭师墓志》一篇。您认为郭乐师的弹筝技艺之所以出色,全得之于天赋的才能。您写道:他“让各种乐声都从筝上自动流泻出来,而又抑扬顿挫,欢愉和谐,学习弹奏乐器的人对此根本无能为力”,即使繁休伯描绘薛访的车夫的音乐才能,也没有您这样曲尽其妙,读后不由遥望您所在的南方,好像听到了美妙的音乐,如同见到了乐师的身影。由您的文章而感悟世事,精神震动,心有所得,徘徊抑郁,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可悲呀!郭乐师和他那不可传授的技艺一起从世上消失了。筝上的弦和柱排列参差,但只是空有其表,其中曾有过的最动听的音乐,再也听不到了。唉!乐师已死而乐器独存,他的事迹只有借您的这篇墓志而流传了。我的抑郁不平,难道只是为郭乐师而发吗? 想必您看了我的信,又会有一番感慨罢。不详说了。禹锡陈述。 http://www.shiciwang.org

刘禹锡
刘禹锡简介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汉族,中国唐朝洛阳(今河南洛阳)人。自称“家本荥上,籍占洛阳”[1],又自言系出中山(今河北定州)[2],其先中山靖王刘胜[3],晚年自号庐山人。刘禹锡为贞元九年(793)进士。初在淮南节度使杜佑幕府中任记室,为杜佑所器重。后从杜佑入朝,为监察御史。贞元末,与柳宗元,陈谏、韩晔等结交于王叔文,形成了一个以王叔文为首的政治集团。后任朗州司马、连州刺史、夔州刺史、和州刺史、主客郎中、礼部郎中、苏州刺史等职,刘禹锡的最后一任是太子宾客,故后世题他的诗文集为《刘宾客集》。白居易赞其“彭城刘梦得,诗豪者也”,故刘禹锡又誉为中唐“诗豪”之称,是中唐杰出的政治家、哲学家、诗人和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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