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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峻

重答刘秣陵诏书(刘峻)

提要
《重答刘秣陵诏书》是刘峻作书酬答刘诏的书。刘峻(字孝标)才思敏捷,性情直爽,但仕途坎坷,所以著《辩命论》以发泄激愤之情。提出生与死、贵与贱、贫与富、治与乱、祸与福都在于天命,而智愚善恶在于人为,智者善者未必长寿富贵,愚者恶者未必短命贫贱。《辩命论》一出,刘诏一再写信与刘孝标辩论,刘孝标也认真申述作答。其后刘诏又写信给刘孝标对《辩命论》进行非难,只是此书信还未送到刘孝标之手,刘诏就去世了。刘诏去世后,有人从刘诏家中找到了这封书信,转交到刘孝标手中。刘孝标十分感慨,故作书酬答亡灵。因是再一次作答,故称“重答”。刘诏,字明信。魏昌人,博学而善写文章,梁天监初年拜为后军临川王记室参军,又为秣陵令,故称其为刘秣陵。本文感情真挚,情意深厚,句句旋转,回肠荡气,堪称悼亡友之作中的名篇。
 
原文
刘侯既重有斯难,值余有天伦之戚,竟未之致也〔1〕。寻而此君长逝,化为异物,绪言余论,蕴而莫传〔2〕。或有自其家得而示余者,余悲其音徽未沫,而其人已亡,青简尚新,而宿草将列,泫然不知涕之无从也。
虽隙驷不留,尺波电谢,而秋菊春兰,英华绝。故存其梗概,更酬其旨。
若使墨翟之言无爽〔3〕,宣室之谈有征〔4〕,冀东平之树,望咸阳而西靡〔5〕;盖山之泉,闻弦歌而赴节。但悬剑空垅,有恨如何。
 
注释
〔1〕刘侯:对刘诏的尊称。当时州牧之长才称侯,而刘诏只是个县令位不当称侯,故为尊称。
〔2〕寻:不久。绪言余论:遗留的言论。指刘诏的《难辩命论书》。
〔3〕梗概:大概。更酬:再次酬答。旨:意旨。墨翟:即墨子,名翟,战国时期的思想家。无爽:无差错。
〔4〕宣室:汉未央宫前殿的正室。征:验。〔5〕冀:希望。靡:倒下,这里指倾斜。
 
译文
刘侯既又写了《难辩命论书》的文章,正碰上我有兄弟去世的悲戚,刘侯的书信竟然没有能送到我手中。不久刘君与世长辞,转化为他物,他的余言遗教,只藏于家中没有传。有人从他家找到此文送给我看,我哀伤他的容范言辞尚未消逝,而其人已亡,手稿的迹尚新,而坟墓上已布满青草,不觉潸然泪下。
虽然人的一生短促得像驷马过隙一闪而过,又像闪电瞬息即逝,但刘君的文章却像春兰秋菊,芳香永在。因而我存留刘君原文的大概再答刘书的宗旨。
假使墨子关于鬼神的言论没有差错,贾谊在宣室关于鬼神的谈论有证验的话,那么我希望您也死后有灵,像东平王墓地之树能遥望咸阳而向西倾斜;像盖山的泉水,能听到弦歌之声而按节拍喷涌。但是我今天对刘君的答复,如季子挂剑于徐君的墓树上,空有遗恨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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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峻
刘峻简介

刘峻(462—521年),南朝梁学者兼文学家。字孝标,本名法武。平原(今山东)人。南朝宋、梁间的学者文学家。他幼年丧父,8岁时北魏攻占青州,全家被俘至中山(古中山国),沦为奴仆。他勤奋好学,博览群书,才华出众。天监初任典校秘书,后任荆州户曹参军。后隐居东平金华讲学。死后,门人谥为玄靖先生。著有《辩命论》、《广绝交论》等,谈古论今,剖析时弊。有《世说新语注》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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