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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诸葛亮

出师表(诸葛亮)

提要
《出师表》出自于《三国志·诸葛亮传》卷三十五,是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在227年出师北伐前写给后主刘禅的奏表,是他对朝廷内政的建议和对出师所作的保证。文中先陈述蜀汉当前正处于形势危急之际;再反复劝勉刘禅要继承先主遗志,“亲贤臣,远小人”,特别强调顾全大局,不偏私左右亲信;末尾陈述自己对蜀汉的忠诚和北取中原的决心。
 
原文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1〕。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2〕。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宏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3〕,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4〕。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以为督。愚以为营中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穆,优劣得所也。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5〕。侍中、尚书、长史、参军〔6〕,此悉贞亮死节之臣也,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7〕,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8〕,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9〕。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10〕。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帅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11〕。此臣之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祎、允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注释
〔1〕先帝:指刘备。蜀汉章武二年(222),刘备伐吴大败,回师途中卒于永安。
〔2〕陛下: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3〕侍中:官名,侍从皇帝左右。三国时期,是一种要职,实际上类似于丞相。侍郎:汉代郎官,本为宫廷的近侍,东汉以后,为尚书的属官。
〔4〕简拔:简:同“柬”,选择。简拔即选拔。〔5〕桓、灵:东汉的桓帝刘志、灵帝刘宏。二人在位时宏信宦官、外戚,朝政腐败。
〔6〕尚书:官名,协助皇帝处理政务。这里指尚书陈震。长史:辅助丞相及公(太尉、司徒、司空)处理政务的官员。这里指长史张裔。参军:丞相、诸王及将军开府者均置参军,即幕僚。这里指参军蒋琬。
〔7〕布衣:古代没有官职的平民,除年老者外,都只准穿麻织品衣服,即布衣,后因以布衣指没有官职的人。
〔8〕受任于败军之际:东汉建安十三年,刘备在荆州依附刘表。曹操南征,恰逢刘表死,其子刘琮投降。刘备在当阳的长坂被曹操击败。诸葛亮受刘备之托,到东吴联结孙权,共同抗曹,在赤壁大破曹军。刘备趁机据有荆州。
〔9〕临崩寄臣以大事:蜀汉章武三年(223)刘备伐吴失败,退兵途中因病驻在白帝城(川奉节东),病危时召见诸葛亮,托付大事,说:“君才十倍曹丕”,“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诸葛亮流泪回答:“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
〔10〕五月渡泸,深入不毛:泸,泸水,即今之金沙江。泸水泾热,多瘴气。建兴元年(223),云南境内少数民族变乱,诸葛亮领兵南征,恩威并施,平定动乱。蜀汉南部得以恐固。
〔11〕旧都:指东汉京城洛阳。
 
译文
臣亮说:“先帝开创基业未到一半,就中途去世了。现在天下已经分成三个国家,我们益州疲乏穷困,这真是危急存亡的紧要时刻。然而侍从和警卫的臣子,在朝廷内毫不懈怠,忠诚贤贞的将士,在外面舍生忘死,都是为了追怀先帝的特殊的恩遇,想对陛下报答这种恩情。陛下实在应该广泛地听取意见,来光大先帝遗留下来的美德,宏扬志士的气节。而不应妄自菲薄,言谈时称引用、比喻有失恰当,以致阻塞忠臣进谏的道路。宫廷内和丞相府中都是同一体制法度,提升和惩罚、赞美和批评,不应当有所不同。如果有为非作歹而触犯法令以及尽忠行善的人,应交给有关主管部门,评定对他们的处罚和奖赏,来彰明陛下公平明正的治理,不应当有偏见和私心,使内外的法度有所不同。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这些人都善良诚实,心思忠厚纯正,因此先帝选拔出来留给陛下。我认为宫中的事,事情无论大小,都拿来问问他们,然后施行,必定能对缺失疏漏的地方有所补益,获得更大的好处。将军向宠,品性善良而且行为公正,通晓军事,在过去试用时,先帝称赞他说他能干,因此群臣推举向宠为中部督。我认为军中的事,事情无论大小,都拿来问问他,必定能使军队和睦,使才能高低不同的将士各得其所。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先汉兴隆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后汉覆灭的缘由。先帝在世的时候,每当与我谈论这件事,没有不对桓、灵二帝叹息痛恨的。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都是忠贞可靠、能为名节而死的臣子,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室的兴隆,就可以计日而待了。
 
臣本来是个平民,亲自在南阳耕种,只图在乱世苟且地保全性命,不求在诸侯间闻名显达。先帝不认为我卑微鄙陋,自己枉驾屈就,三次到草庐之中来看我,拿当世的大事来征询我的看法。因此我心中感激,于是答应先帝为他奔走效力。后来当阳失败,我在军队失败的时候接受任用,在危难的时候奉受使命,从那时以来已经二十一年了。先帝知道我做事谨慎,所以临终时把国家大事托给我。我接受命令以来,夙夜忧愁叹息,唯恐托付之事没有成效,损害先帝的圣明,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现在南方已经平定,兵器盔甲已经充足,应当鼓励和率领全军,北定中原,我希望竭尽低劣的能力,扫除奸邪凶恶的敌人,兴复汉室,回到旧都。这是我用以报答先帝而且尽忠陛下的职责本分。至于斟酌国家政务上的除弊兴利,把忠言都进献出来,那就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了。
 
希望陛下把讨贼复兴的任务交付给我,如没有成效,那就治我的罪,用以告慰先帝的英灵。如果没有复兴美德的谏言,那就责究攸之、祎、允的过错,来明示他们的轻慢。陛下也应自己认真谋虑国事,征求治国的好办法,明察并采纳好的建议,深切追思先帝的遗诏。臣受下厚恩,感激不尽。现在我正要远离陛下,面对表章流泪,不知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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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
诸葛亮简介

诸葛亮(公元181—234年),字孔明,琅邪郡阳都县(今山东省沂南县)人,是三国时期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早年避乱于荆州,隐居陇亩,藏器待时。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十月,刘备三顾茅庐,始出。诸葛亮对他纵谈天下形势,并建议刘备联合孙权,抗拒曹操,以益州为基地,兴复汉室,此后一直佐刘备。建安十三年即联孙权,在赤壁打败曹操,取得荆州,西取益州,建立蜀汉,拜为丞相。公元223年刘备死后,后主刘禅袭位,诸葛亮尽心托孤,被封为武乡候,主持朝政。诸葛亮志在北伐,于是东连孙吴,南收孟获,频年出征,与曹魏交战,最后因病卒于五丈原。有《诸葛武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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