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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辛弃疾

木兰花慢·滁州送范倅(辛弃疾)

《木兰花慢·滁州送范倅》是宋代大词人辛弃疾创作的一首词,被选入《宋词三百首》。这是一首道别词。上阕写词人年事已高,又临分别,特别是面对圆月再加伤感。而别人却能回故里与家人团聚,也是一大安慰。下阕开头转写范倅此行宗旨:“去朝天”。希望其能为恢复北方而替朝廷起草诏书,这正是词人梦寐以求的伟业。“长安”以下四句让范倅拜望京城故友,哀婉凄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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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慢·滁州送范倅 http://www.shiciwang.org

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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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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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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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范倅:即范昂,滁州(今安徽滁县)通判。倅,副职。 http://www.shiciwang.org

②莼:指莼菜羹。 http://www.shiciwang.org

③鲈:指鲈鱼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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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儿女:有二义,一指青年男女。一指儿子和女儿。此处当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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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朝天:指朝见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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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玉殿:皇宫宝殿。 http://www.shiciwang.org

⑦夜半承明:汉有承明庐,为朝官值宿之处。源自李商隐《贾生》诗:“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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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视草:为皇帝起草制诏。 http://www.shiciwang.org

⑨筹边:筹划边防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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⑩殢酒: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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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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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了年纪,兴致就减退了,面对送别的酒宴,心里总害怕时光流逝。况且屈指一算,中秋已近,美好的圆月,却不能照着人的团圆。这些事,无情的流水都不管,它与西风一道,只管把归去的船只送走。晚秋季节,您离任而去的船行于江上,恰似为莼羹、鲈鱼脍而回家的张翰,可以品尝到家乡的美味了;到家以后,又可以与儿女们灯前团聚长谈,直至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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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甚至不必更换旅途的衣衫,便可以去朝见皇帝了,朝廷里正非常需要人才呢。我想您会在夜半时分,还被留在承明庐里,为皇帝起草诏书,然后又派您去筹划边防军务事宜的。京城里的老朋友如果问起我来,您就说,他还是借酒浇愁的老样子。我极目远望那秋天高空中飞下的大雁,乘着醉意时时拉响弓弦,仿佛自己也能像古人那样,一响空弦而惊落飞雁似的。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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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http://www.shiciwang.org

写这首词时,辛弃疾在滁州知府任上,才三十三岁,但他南归已整整十个年头了。范昂当时为滁州通判,是行政首长知府的副职,中秋前,他离任南归,作者写词送他。半年前的清明,作者另有一首“寿范悴”的《感皇恩》词,有“三山归路,明日天香襟袖”等语,“三山”不是镇江,福州或山东都有的地名,而是传说中东海上的三座仙山,用指“东南形胜”、“自古繁华”的神仙境界似的临安(杭州〉,白居易有“蓬莱宫在水中央”诗句,辛词也说“是当年玉斧削方壶”,今西湖中岛屿尚称“小瀛洲”。杭州以“三秋桂子”闻名,宋之问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诗句。范昂既将于秋天离任归杭,故曰:“明日天香襟袖”。结合此词劝他“征衫便好去朝天”,可知范昂的家就在临安,只是除两首词所提到的外,他的事历,别无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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稼轩词多是感时抚事之作,并且词情豪放。即或是送别词,也多是慷慨悲吟,本词即是如此。这首词是作者于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作的。作者借送别的机会,倾吐自己满腹的忧国深情,在激励友人奋进之时,又宣泄了自己壮志难酬的苦闷,慷慨悲凉之情,磊落不平之气,层见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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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阕头三句“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陡然而起,直抒胸臆,以高屋建瓴之势笼罩全篇。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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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有“对尊前,惜流年”的词句(《江神子•冬景》),此处便化用了但感觉更深沉悲慨。词人意有所郁结,面对别酒随事触发。本意虽含而未露,探其幽眇,“老来”两字神貌可鉴。词人作此词时正值壮年,何以老迈自居,心情萧索至此呢?词人存其弱冠之年“突骑渡江”,率众南归后,正拟做一番扭转乾坤的事业,不料竟沉沦下僚,辗转宦海。乾道八年他出任滁州知州,乃是大材小用,况且朝廷苟安,北伐无期,旌旗未展头先白,怎能不“对别酒,怯流年呢?”只管送归船。”“都不管”和“只管”道尽“水”与“西风”的无情,一语双关。既设想了友人别后归途的情景,又暗喻范氏离任乃朝中局势所致。以西风喻恶势力,在辛词中不乏其例。如“吴楚地,东南坼。英雄事,曹刘敌。被西风吹尽,了无尘迹。”(《满江红》)归船何处去?联想更深一层。“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笔锋陡转,变刚为柔,一种浑厚超脱的意境悠然展现出来,前句用张翰的故事,后句用黄庭坚的诗意,使人读之翕然而有“归欤”之念。此二句当是悬想范倅离任后入朝前返家的天伦之乐。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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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阕,转到送别主旨上。“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由上阕末句初跌而出,格调转亢,与上面“归欤”之境构成迥然不同的画面。词人有意用积极精神,昂扬语调,为友人入朝壮色。头二句言友人入朝前勤劳忠奋,三句言朝廷求贤若渴。“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好一派君臣相得,振邦兴国的景象!夜里在承明庐修改诏书,又奉命去筹划边事,极言恩遇之深。承明,庐名,是汉代朝官值宿(犹后代的值班)之地,词里借指宫廷。这几句寄托了词人的理想,表明愿为光复中原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大有“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李白《永王东巡歌》)的气概。下面再一转折,将滔滔思潮訇然闸住。“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变奋激昂扬为纡徐低沉。倘若友人去了京城,遇到老朋友,可以告诉他们,自己仍然是借酒销愁,为酒所困。长安,这里代指南宋都城临安。“愁肠殢酒”乃化用唐未韩偓《有忆》诗“愁肠殢酒人千里”句,殢是困扰之意。话语外表露出自己报国无门的无限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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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经翻跌,蓄意蓄势,至结尾,突然振拔:“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词人醉中张弓满月,空弦虚射,却惊落了秋雁,真乃奇思妙想。“目断”两字极有神韵,其实是翻用《战国策》“虚弓落病雁”的典故,可是不着痕迹。一个壮怀激烈、无用武之地的英雄形象通过这两句显现出来,他的情怀只能在酒醉后发泄出来。正如清陈廷焯说:“稼轩有吞吐八荒之慨而机会不来,……故词极豪雄而意极悲郁。”(《白雨斋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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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在艺术手法上的高明之处在于联想与造境上。丰富的联想与跌宕起伏的笔法相结合,使跳跃性的结构显得整齐严密。全词的感情由联想展开。“老来情味减”一句实写,以下笔笔虚写,以虚衬实。由“别酒”想到“西风”“归船”;由“西风”“归船”想到“江上”,灯前下边转到朝廷思贤,再转到托愁肠殢酒,最后落到醉中发泄。由此及彼,由近及远;由反而正,感情亦如江上的波涛大起大落,通篇蕴含着开阖顿挫、腾挪跌宕的气势,与词人沉郁雄放的风格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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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
辛弃疾简介

辛弃疾(公元1140年-1207年),南宋爱国词人,文学家。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二十一岁参加抗金义军,曾任耿京军的掌书记,不久投归南宋。历任江阴签判,建康通判,江西提点刑狱,湖南、湖北转运使,湖南、江西安抚使等职。四十二岁遭谗落职,退居江西信州,长达二十年之久,其间一度起为福建提点刑狱、福建安抚使。六十四岁再起为浙东安抚使、镇江知府,不久罢归。一生力主抗金北伐,并提出有关方略,均未被采纳。其词热情洋溢、慷慨激昂,富有爱国感情。在晚年时写的《清平乐·村居》这首流传千古的词。有《稼轩长短句》以及今人辑本《辛稼轩诗文钞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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