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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淞

瑞鹤仙·脸霞红印枕(陆淞)

《瑞鹤仙·脸霞红印枕》是南宋词人陆淞的作品,被选入《宋词三百首》。这首词写闺怨。上阕写佳人醒来后,见屏风上那人题字墨痕似乎凄冷,于是泪珠滚落。见到双燕交飞,更觉孤苦。下阕转眼云雨如梦,良辰不再。“待归来”再写佳人的期待。全词在思妇的念叨中作结。开头写神态,结尾写心理,相互呼应,增强了艺术魅力。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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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http://www.shiciwang.org

脸霞红印枕,睡觉来[1]、冠儿还是不整。屏间麝煤冷[2],但眉峰压翠[3],泪珠弹粉。堂深昼永,燕交飞[4]、风帘露井[5]。恨无人说与,相思近日,带围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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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省,残灯朱幌[6],淡月纱窗,那时风景[7]。阳台路迥[8],云雨梦[9],便无准。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欲把心期细问[10]。问因循过了青春[11],怎生意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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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http://www.shiciwang.org

[1]睡觉来:白居易长恨歌》“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不堂来。” http://www.shiciwang.org

[2]麝煤:即麝墨,制墨原料,因以为墨的别名。此指水墨绘画。韩偓《横塘》诗:“蜀纸麝煤添笔媚,越瓯犀淮发茶香。” http://www.shiciwang.org

[3]压翠:指双眉紧绉挤压着青翠的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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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飞:交翅并飞。 http://www.shiciwang.org

[5]露井: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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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朱幌:朱红的帷幔。 http://www.shiciwang.org

[7]风景:犹情景。 http://www.shiciwang.org

[8]阳台:隐指男女欢会之地。用宋玉《高唐赋序》神女事,见欧阳修《蝶恋花》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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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云雨梦:即神女与楚王欢会之梦,代指男女欢会。 http://www.shiciwang.org

[10]心期:内心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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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因循:怠情、拖延。引申为拖沓。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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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http://www.shiciwang.org

脸颊上仍留着绯红的枕痕,午睡醒来,头上的花冠还没有整理。屏风上的字画显得冷清清的。我只是低垂着紧锁的双眉,粉脸上的泪珠儿扑簌簌地往下掉。画堂幽深,白昼漫长。燕子交错地飞翔,往来于被风吹动的帘幕间和露天的井台上。真恨没有人说给他听,因为苦苦地相思,我腰围间的衣带已宽得不能再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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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细细回想,残灯照在红色的幌子上,淡淡的月光映着纱窗,是那时候的情景。如今通往欢会的阳台之路已经遥远,云雨之梦,便说不准了。等到他回来时,我要先指着那花枝梢头教给他看,再把心里所想到的细细问他。问他等闲蹉跎了青春岁月,怎么心里还能不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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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http://www.shiciwang.org

此词当时曾广为传诵,以至好事者编造出词的本事来。宋人胨鹄《耆旧续闻》谓陆淞居会稽,曾参与骚人墨士之宴,“士有侍姬盼盼者,色艺殊绝,公每属意焉。一日宴客,偶睡,不预捧觞之列。陆因问之,士即呼至,其枕痕犹在脸。公为赋《瑞鹤仙》,有‘脸霞红印枕,之句,一时盛传,逮今为雅唱。后盼盼亦归陆氏。”然细读全词,知内容与所述毫不相干。故王闾运斥之云:“小说造为咏歌姬睡起之词,不顾文理。本事之附会,大要如此。”(《湘绮楼词选》)其实,除去可能借情词形式寄托有政治感慨外,它仍然只是一首女子怀人的相思词,而且写得相当活泼清新。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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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从“枕痕犹在脸”起,词也就以“脸霞红印枕”起笔,一笔深一笔地勾画出了这个害相思病的少女神态。“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把前句“脸霞红印枕”的现象加以补充说明:“冠儿不整”说明她并不是因为劳累而贫睡的,而是因为心事重重而精神不振。句中加上“还是”说明这种情况并不是偶然现象,是因为其相思病也很久了。“屏间麝煤冷”,“麝煤”,本指墨,在这里指屏上之画。“冷”,是少女的感觉赋之于物。那画屏上就像画的是秀丽的山水,使她难以忘怀曾一起在清风明月下游山玩水的情景;又好像画的是艳美的花卉,使她产生花开花落青春易逝的感慨;也好像画的是对鸳鸯或双鹧鸪,更使她感到更加孤独与寂寞。……这里并没有详写,而是概括成“屏间麝煤冷”。点出一个“冷”字,任凭读者去想象,去体会相思的少女的凄凉的心境,痛苦的感情。这要比实写能产生更大的艺术效果。“但眉峰压翠,泪珠弹粉。”动词“压”与“弹”,表现出一种按奈不住的感情,以致双眉紧锁、泪珠扑簌簌直滚。这两句进一步写少女的脸上神情,暗示了她内心痛苦之强烈。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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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更进一层写周围的一切使她由冷漠而产生怅恨的感情。“深”与“永”是从空间与时间上表现出她空虚的感触。她在百无聊赖时所见到的却是双双乳燕交飞,风吹帘动,桃李依露井等等情景,这一切都刺激她产生孤寂失望情绪,而“恨无人说与相思”。作者运用这种反衬手法在加深了对少女内心痛苦情感的描写之后,又进而从形体的变化写她相思之深。“带围宽尽”四个字不仅发挥夸张的效果,加深对少女被病折磨的印象,而且将抽象思维具体化,让读者能从衣带宽大去想象她曾经是体态丰满、柳眉桃腮、笑容可掬的模样,与现在的瘦削的形象作对比,更产生了对她因病重而弱不禁风的样子的怜惜与哀叹!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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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片从人物形态与具体环境的实写中,描写少女的慵懒、凄冷、孤寂,勾画出了一个怀春的少女形象。下片则是就“恨无人说与相思”展开对少女内心活动的描写,逐层深入描写她的回忆、悔恨、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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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灯朱幌,淡月纱窗”,那离别时的情景反复出现在作者眼前。“残”与“淡”给“灯”与“月”抹上一层伤别的色彩,景中有情,表现了少女对这难忘的时刻的回忆是痛苦的。如梦往事的浮现,使她感到虚无缥缈。“阳台路迥,云雨梦,便无准”,阳台、云雨,指男女欢会时的事物,而如今远隔这些,说明了旧欢难续。可是,少女终究还是痴望着:“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却把心期细问。”她痴望着情人的归来,先以花的盛开与凋谢来喻说的青春易老,在激起惜花之情的基础上,再细问他怎能忍心蹉跎了大好的青春年华。“细”字在这里用得深刻:女子有满怀的疑怨,等待着问个清楚,倾吐个够!结尾“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笔势振起,从少女的幽怨成疾转写出了她的痴心、不甘心。只有这样,全词才深刻逼真地刻画出少女的性格。她也有对正常之爱的要求,不光是自己对人执著不舍的爱着,而且也是被人同样的爱着。词中少女的形象,无疑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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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词运用了反衬、夸张、比喻等多种艺术表现手法,但其中最主要的还是抽丝剥茧的方法。“脸霞红印枕”像一根长丝的头,作者拽着它一把一把地抽,层层深入地揭示了少女怀春全部思想感情。因而在结构上紧密完整,一气呵成。 http://www.shiciwa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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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淞

陆淞(1109-1182)字子逸,号云溪,山阴(今浙江绍兴)人。陆游长兄。以祖恩补通仕郎,历秘阁校理、工部郎中、知辰州,官至朝请大夫。宋淳熙九年卒,年七十三。又《耆旧续闻》卷二:“陆辰州子逸,左丞佃之孙,晚以疾废,卜筑于秀野,越之佳山水也。放傲世间,不复有营念。对客则终日清谈不倦,尤好语前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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