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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原文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http://www.shiciwang.org

 
注释
时:适时。习:实习。
说(yuè):同“悦”,高兴。
朋:朋友。
乐:快乐。
愠(yùn):怨恨。 http://www.shiciwang.org

 
译文
孔子说:“学后能适时实习它,不也很高兴吗?有朋友远道而来,不也很快乐吗?别人不理解自己,却不怨恨他,不也很有君子的气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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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章在本篇的开始,同时又是《论语》的首章,这并非没有原因。正如钱穆先生所言,此章开宗明义,由孔子之口点出了其一生的学思历程。 http://www.shiciwang.org

 
在《为政》中,孔子也曾有类似的阐述,而且比此处更为显明。其言:“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从十五岁开始立志学习,直到七十岁达到“从心所欲,不逾矩”的率性而为的人生境界,孔子把其分成了六个阶段,而且具体地阐述了在不同层次上自我内在体验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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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个过程也是孔子之自我修养由自为走向自由的心路历程。本章可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为初始阶段,相当于“十有五而志于学”的阶段,是孔子刻苦为学的过程。为学并非是一件令人轻松愉快的事,它沉重而辛苦,但孔子却说“不亦说乎?”这是为什么呢?可见他所悦的并非学习的过程本身,而是在学习过程中有所收获时的内心愉悦,这也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过的内在体验。 http://www.shiciwang.org

 
第二部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学而时习之”的进一步发展,相当于“三十而立”与“四十而不惑”之时。这时孔子学有所成,而且已经名播远近,故此才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与孔子参学。孔子在与知音的相互参照下,确证了自己的人生体验与知识,同时也在互相的学习中,有了更大的进步,此得之于心使内心产生无法言说的快乐,而且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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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便是成德,即是孔子达到了儒家至上人生境界的写照。相当于“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及“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过程。“高处不胜寒”,“古来圣贤皆寂寞”,等到孔子达到了这种人生境界,便很难找到能够理解自己的人。 http://www.shiciwang.org

 
人与人之间地交流或理解,是建立在同一层次的思想水平或感情体验之上的,否则便不可能。孔子此时在人生境界上过人远矣,因此,他能够理解他人,而他人却难以理解孔子。若言在第二阶段,尚有与其志同道合的朋友相互参证人生的体验,从而获得无上的快乐,那么此时他却是连这样的朋友也难有了。他只能独自承受这份孤独,享受这份旷古的寂寞。这种孤寂具有深沉的文化内蕴,唐代诗人陈子昂有一首诗表达了其登古幽州台时的心情,用此诗来描述孔子寂寞的心情很恰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与陈子昂深沉的时空感受不完全相同,此时的孔子所概叹的更有一种文化内涵。他是对当时“礼崩乐坏”的社会状况之忧,也是对儒家文化之发扬与文化生命之承续之忧。在此无可奈何的状况下,孔子感叹:“知我者其天乎?”,这种对天的信赖也是支撑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之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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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的三个部分都有一个同一的主题,即都体现了儒家重视个人内在修养和精神追求的理论趋向。儒家的人格理想,无非是实现“内圣外王”,也就是《大学》所言的格、致、诚、正、修、齐、治、平。而儒家在处理内圣与外王的关系上,又以内圣为主,外王不过是达到内圣后自然带出的。故《大学》言:“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在此章中,有一个“说”字,一个“乐”字,都表示了内心的喜悦,这便体现了孔子对内在修养的重视,其所悦的并非是学习或朋友来访事情本身,而是这两件事对于孔子之内在道德修养地促进,当孔子体验到这种进步时,便自然而然地产生心灵的满足与愉悦。这种愉悦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并不是由物欲所带来的口腹之乐,这是一种主体摆脱形而下的物欲束缚,以完成对形上境界追求的高尚之乐。至于第三部分,“人不知,而不愠”,更体现了孔子人格修养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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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曾言:“古之君子为己,今之君子为人”,他所崇尚的正是追求自我道德修养的“古之君子”,把个人人格境界的提升作为为学的目的。既然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自我道德地完善,那么便不会为外在的财、色、名、利等忧心仲仲,也就不会在乎别人是不是理解你。这种君子之风并不是容易做到的,我们可以沉心静气地思考一下自己,就会发现我们之所作所为十之八九是为了外在的财色名利,因此,我们在做任何事情时就难以达到孔子率性而为、从心所欲的境界,往往顾虑重重,患得患失。这种为学目的的差异也是时人各种痛苦的根源,假若我们也能够象孔子那样,那么也就会拥有一片净洁愉悦的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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